【第8章 想要凳子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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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林清抬頭看他，見他杵在那兒半天不動，狐疑地眨了眨眼，"你愣什麼呢？快來搭把手啊！”
“啊·····啊······好。”扶蘇回過神來，垂下眼簾，刻意隔著寬大素白袖擺，不讓肌膚直接相觸，指尖虛虛攏住“她”的胳膊，緩緩將人扶起身。
林清到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借著力站穩了，又原地跺了兩下腳，等那股麻勁兒過去。
"……你方才坐的姿勢不太對，重心壓得太靠後了，所以才會麻得這麼快。"
扶蘇收回手，袖擺垂落下來遮住了指尖，溫聲道。
“跪著？還有這麼多講究？這連力學都用上了。”林清無語的撇撇嘴，心想著等哪天一定非要把椅子給造出來不可。
特別是那種高背的，帶扶手的，底下最好在墊一層厚厚的軟墊外加一個腰枕的。
要不然還沒等不到打回鹹陽的那天，她的腿就要廢了。
到時候總不能要她坐個輪椅殺回去吧！
那也太有損形象了。
扶蘇站在一旁，看著她一邊揉腿一邊嘀嘀咕咕的樣子，表情有些怪異。
"行了，好多了。"林清活動了手腳，偏頭看他，"你乾嘛這樣一副表情。”
像死了爹一樣！
好吧！他爹確實死了！！！
“沒，沒什麼，隻是·········。”
“隻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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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沒說話，隻是又忍不住看了看那張讓他熟悉又陌生的臉，神情有些複雜。
林清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抬手用袖擺隨意擦了擦臉："怎麼，我臉上有臟東西？"
沒擦出什麼來，她乾脆轉身走到銅鏡前，湊近了照了照。
鏡中映出扶蘇那張清雋俊逸的臉，此刻正皺著眉歪著頭，表情鮮活得像一幅會動的畫。她衝著鏡子做了個鬼臉，咧嘴露了八顆牙，眉眼飛起來，活脫脫一個頑劣少年，偏偏頂著那張溫潤如玉的皮囊。
扶蘇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顯然也看見了。他嘴角忍不住極輕地抽了一下，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林清眼尖地捕捉到了。
抽了一下。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她眼尖瞧見了。
她轉過身，抱著胳膊，挑眉道：
"怎麼，你是看不慣自己這張絕世臉被我糟蹋？"
扶蘇聞言身形微僵，耳尖悄然染上一層淺淡的緋紅。
他垂眸避開那張鮮活跳脫的“自己”，嗓音輕軟，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並非這樣。”
他······他隻是從未見過……這張素來沉靜克製的臉，能這般鬆弛、鮮活，甚至帶著幾分無賴的可愛。
他活了二十餘年，謹禮守心，這一生都在克製、隱忍、顧全大局，從未敢有半分放鬆自己。朝堂上要端方，人前要沉穩，連笑都隻能抿著唇角，弧度大了怕人說"儲君輕浮"。
可此刻看著林清頂著自己的皮囊胡鬨，他才恍然發覺，原來自己也可以這樣笑。
林清見他不反駁，一昧的低眉順眼的模樣，頓時來了興致，慢悠悠的走過去，俯身湊近他道：“那你現在不看我是幾個意思？可是嫌棄我表情太醜，拉低了你扶蘇公子的顏值？”
她刻意用獨屬於扶蘇的清潤嗓音打趣，偏偏語氣吊兒郎當、痞氣十足。
加上這個俯視的角度，林清自我感覺不要太好，長的高就是不一樣，光是這在那兒氣勢都能壓人一頭。
明明是自己的聲音，自己的臉，此時傳出這般無賴調子，讓扶蘇心口微微一顫，整個人愈發不自在。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眼睛，竭力穩住心神，輕輕搖頭否認道。
“沒有。隻是……從未見過這副模樣。一時失態罷了。”
“哦——”林清拖長語調，恍然大悟，笑得眉眼彎彎，襯托著那張蒼白的臉也亮堂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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