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怎一個慘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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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有些發緊。
她當然知道扶蘇說的不是實話，他可是始皇帝傾儘心血栽培的繼承人，自幼飽讀詩書、通曉政務，怎麼會想不到這些，之所以會這樣說主要還是寬慰她罷了。
不得不說扶蘇真的是個溫柔到骨子裡的人。
"隻是有一件事，你必須答應我。"扶蘇抬眼看她，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絲認真。
"你說。"
“你既執掌此身，代我立於世間、執掌大秦諸事，無論往後局勢如何變幻，莫要失了本心，更不可利用這副身軀，做出愧對大秦、愧對萬民之事。”
他這一生，困於禮法忠孝，優柔寡斷，險些因一己執念置萬千百姓於不顧。可他心底最柔軟、最堅定的地方，始終裝著天下黔首。
他見過邊關流民流離失所，見過徭役之下百姓家破人亡，知曉苛政之下民生疾苦，這是他一生最大的牽掛，也是他不願放棄的底線。
上郡的風從回廊那頭灌過來，吹得他素白的衣擺獵獵作響。
明明是一副纖細柔弱的女子身軀，此刻他站在那裡，卻讓林清覺得，這個人骨子裡有種比城牆還堅硬的東西，那是一種刻進血脈裡的執念，那是身為大秦儲君二十餘年，從未動搖過的家國初心。
林清聽他這麼說，緊繃的神色稍稍鬆弛些，嚇死了，她還以為對方會開一些什麼上刀山下火海的條件呢！
“行。我答應你。”
兩個人隔著兩步遠的距離對視了片刻。日光從窗紙外漫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風從牆頭掠過，帶著遠處軍營操練的號子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
林清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就說好了，你在後麵替我補漏子，我在前麵替你闖天下。誰也別嫌棄誰。"
扶蘇的嘴角也跟著彎了起來，眉眼舒展，像是初春冰麵上化開的第一道裂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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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林清覺得自己活得比上郡城牆上的風沙還慘。
除了跟扶蘇學習小篆，還要時不時的應付著蒙恬的各種問題。
每次蒙恬捧著一摞摞竹簡進來，林清都覺得自己像在參加一場毫無準備的突擊考試。為了防止露餡，林清以餘毒還沒有完全清為由，讓他把東西放下，晚點好些了就處理完了通知他。
等人出去了，她立馬把那些竹簡都搬到扶蘇麵前。
不是她想偷懶，若是口頭上的問題，她好解決，而這些需要的篆刻的，先不說她根本不會大秦的文字，就算會，她跟扶蘇字也不一樣啊！蒙恬跟在扶蘇身邊這麼多年，不可能不識自家公子的字的。
偏生扶蘇對她"不會小篆"這件事沒有懷疑什麼。
他大約覺得蒙瑤出身將門，從小學的可能是大篆，父王統一文字後推廣的小篆她沒來得及係統學過也正常。
畢竟當年李斯創小篆的時候，很多舊貴族都不太適應，更別說一個深閨女子了。
於是他便理所當然地把她當成了"需要補習的學生"，一絲不苟地教，半點都不馬虎。絲毫沒有懷疑他身體裡的那個有可能不是原裝蒙瑤。
林清也沒想那麼多。
她正地捏著刻刀，哭哈哈的在竹簡上繼續跟那些彎彎繞繞的筆畫搏鬥。
加上現代漢字跟小篆多少有些血脈淵源，很多字形她連蒙帶猜也能認個七七八八，實在拿不準的就抬頭問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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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記性不錯，讀了一兩遍基本都能認識，唯一讓她真正崩潰的是竹簡本身。
在竹簡上刻字刻久了，都覺得手指頭要斷了。
雖說這具身子明明指腹上有著厚繭，按道理說已經不會痛覺才對，可她就是覺得手疼，脖子疼，眼睛疼，反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舒坦的。
"這東西也太難刻了！"
"又硬又滑，刻歪一筆整片都廢了。你說為什麼不能把字寫在軟一點的東西上？布·····哦不····是帛不行嗎？"她心裡其實想的是紙，但這個念頭還早了點，現在說出來隻會引來更多她沒法解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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