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趕儘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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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心懷不軌，以'為先帝正統'為名集結舊部、起兵作亂，陛下這江山，坐得安穩麼？"
胡亥站在那裡，剛剛還掛在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消了下去。
他當然知道趙高說的是什麼意思。
那些兄弟姊妹，平日看著一個個安分守己、不爭不搶，可如今扶蘇死了，他們當中難保沒有人動心思。
還有朝中的那些老臣們，那些曾經跟隨過父皇的人，骨子裡其實壓根就看不上他這個黃毛小兒，難保不會趁這個機會推一個"更合適"的人出來？
“可他們……他們都是孤的手足，我若是··········"胡亥聲音有些乾澀。
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那一張張臉，有公子高、公子將閭、還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平日裡就與扶蘇走得近的，還有些是被曾父皇誇過的。
甚至還有些是從小有帶過他玩的········真的要趕儘殺絕嗎？
趙高看出了他眼底的遲疑，又開始加大馬力，聲音也跟著越發輕柔，任誰來看都覺得這人當真是體貼入微極了。
“陛下心地仁慈，臣心感佩服，隻是陛下有沒有想過，今日你放了他們，他們未必感恩，說不定到時還會覺得你軟弱可欺。”
“而且自古帝王之路，哪有不見血的，你想想你阿父，先帝橫掃六國、北築長城、定鼎天下，哪一樁千秋偉業，不是累累白骨堆砌而成？”
胡亥聽後喉結滾動，指尖無意識的捏住袖口邊緣，吞了吞口水道。
“老師········的意思是··········全部？”
趙高沒有正麵回答。他隻是極輕地笑了一下，退後半步，躬身行了一個恭謹端正的禮，語氣溫和得像在替胡亥分憂解難一般。
"臣隻是替陛下考慮長遠。如何決斷，自然全在陛下一念之間。"
緊接著殿內一片沉默。
銅漏滴答聲下，燭火光忽然跳了一下。
胡亥站在那裡，麵色在搖曳的光影裡明滅不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眼來，那眼神之中此時透著如同之前剛知道扶蘇死時興奮和瘋狂，那裡還有方才的猶豫，。
"老師說得對。留著他們，終究是禍患，與其日後提心吊膽，不如……早已斬草除根。"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那這事也一並交給老師去辦吧！”
他拍了拍趙高的肩說道，話畢又補充了句：
“記得辦得利落些。”
趙高垂首俯身："臣遵旨。"
胡亥見此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了，步履輕快，毫無半分屠戮至親的愧疚遲疑。
不得不說，胡亥不愧是來便是涼薄狠戾的天生壞種，換做別人，下令屠戮所有手足，少說也要輾轉反側幾日。
可他從猶豫到決斷，不過是幾息之間的事情，仿佛那十餘條血脈相連的至親，在他眼中不過爾爾。
趙高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他緩緩直起身，方才滿麵恭謹的神色緩緩褪去，眼底掠過一絲冷冽和輕蔑。
他垂眸拂了了一下方才被胡亥拍過的肩頭衣料，指尖慢慢拂過褶皺處，動作不疾不徐，像在撣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當真是個蠢物。"他極輕地吐出這四個字，趙高對胡亥這樣的人，可以說是即滿意又極其看不上的。
滿意他昏聵無能、極易操控，鄙夷他涼薄無知、蠢鈍不堪，雖坐上了九五之尊，卻淪為了他人手中屠刀。
隨後走向殿外，沉聲召來心腹內侍，低聲吩咐數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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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上郡的偏廳裡，林清正趴在案前看著蒙恬帶來了名單。
而蒙恬坐在對麵，眉頭擰成一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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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臣不明白。"
“既然知道那人是趙高派來的，為何還要演那出戲，故意露出破綻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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