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堆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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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到了最後還有個老漢看中了嬴政的那輛破牛車。
問他賣不賣。
“不賣。”
嬴政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他也不是沒有動過賣掉牛車的念頭，可連夜奔波，他身體依舊虛虧，四肢時常發軟。
若是沒了這牛車代步，隻靠雙腳徒步趕路。
以他眼下這副身子，恐怕撐不了多遠便會徹底垮掉。
老漢被他乾脆的語氣噎了一下，但卻莫名不敢與他對視。
眼前這人雖說衣衫狼狽，可周身散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讓人下意識心生敬畏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解釋道：
"我也隻是想要買這牛車去耕田。你要是願意賣，我出個價，你拿著錢去買匹驢，倒比這牛車快得多。"
嬴政低頭看了一眼老牛那雙安安靜靜的眼睛，還是搖了搖頭："車不賣。”
老漢大約是見他不肯鬆口，也沒有強求，又低頭翻了翻那些剩下的鹹魚，大約是覺得魚乾雖小但也能吃，便打算掏錢買了幾條。
嬴政收了錢之後，把最後剩下的全部都用稻草繩細串了起來。
拎在手上大約是掂了掂分量，然後抬頭看向那老漢。
"這些也都給你。你幫我換一身舊衣裳和一小袋乾糧就行。剩下的不用找了。"
那老漢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他看了看那捆鹹魚。
估計是覺得這歌買賣確實劃算，便點頭同意了："成。那你等著。"
不過一會兒功夫，他就抱著一個布包走出來，布包裡疊著一件半舊的粗布衣裳。
衣服大約洗過很多次了，已經洗得發軟了，邊角看著也有有些磨損，但勝在乾淨；還有一小袋粗糧。
"衣裳是我家小子穿舊的，他個子跟你差不多。你要是不嫌棄，就將就著穿。"
嬴政接過布包，沒說什麼，隻是點點頭。
然後很是利索把鹹魚都打包到老漢手裡，反正他這輩子是不想再看見跟魚有關係的東西了。
老漢看著滿滿一捆鹹魚，眉眼笑得皺成一團，樂嗬嗬轉身回了村子。
顯然對於這場交易，雙方都很滿意。
魚賣完了，嬴政也不打算在這裡多停留了，看了下天色，將牛車趕去了一個比較偏僻地方。
午後的陽光，將河水曬的還算溫熱。
他打算清洗一番，順便將身上那件滿是鹹魚味的衣服給換了。
溫熱的河水漫過肌膚，帶走身上的塵土，還有那縈繞不散的魚腥味。
水珠順著消瘦的肩背滑落，落進清澈的河水裡，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波紋。
嬴政看向平靜水麵映出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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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張熟悉的臉，隻是憔悴，消瘦，顴骨也比記憶裡更加突出，整個人像是脫了形。
再也沒有了昔日威嚴蓋世的帝王模樣。
誰能想到不過是短短數日時間，他就從一統天下的帝王，變成一個流落荒野，隻能靠賣鹹魚換口糧的普通人。
這落差著實巨大。
但嬴政都忍了下來，隻是想起趙高李斯的背叛，他眼底的平靜瞬間被沉沉冷意取代。
這些狼狽屈辱他都會記著，等他回去了在一一跟他們清算。
洗乾淨後，換上那件的半舊粗布長衫。
他在岸邊的石頭上坐著，晾曬濕漉漉的發絲。
待發絲乾透，嬴政緩緩起身，繼續駕著破牛車，向西行。
他沒有選擇走寬敞的官道，而是專挑偏僻的小路行。
牛車顛簸緩慢，卻勝在安穩隱蔽，不會輕易撞見官府的巡兵。
他對如今狀況一無所有知，但也大概猜的到鹹陽情況肯定不大好。
要不然自己的遺體又怎麼會隻用一輛鹹魚車托運。
心下唯一牽掛的就是扶蘇，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壓的住那兩匹豺狼虎豹。
嬴政微微蹙起眉，心底有些擔心。
但一想到還有蒙恬在他身邊，手握北境重兵，還受百姓愛戴，根基穩固，肯定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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