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趕牛車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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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嚼完最後一口乾糧，拍了拍手上的碎渣，靠著乾草堆閉上了眼。
連著數日奔波，他需要休息。
他比誰都明白，如今這身軀殼經不起無休止的耗損，他必須得保存氣力。
一夜轉瞬而過。
第二日天還未大亮，他便醒了。
天色灰蒙蒙一片，天際隻暈開一絲淺淺的暖光。
嬴政重新套好牛車，繼續沿著小路向南而行。
約莫幾個時辰之後，道路左側橫出一條岔道。
這條岔道較之主路更為寬闊，地麵布滿車輪與腳步反複碾踏出來的印記，看得出平日裡常有行人往來。
岔道口立著一截朽壞半倒的木樁，木樁之上係著一截褪色舊布條，風一吹，便悠悠飄搖。
嬴政看了一眼那根布條，又看了看岔道的方向，短暫地權衡了一下，接著拉了拉韁繩，拐上了岔道。
岔道兩旁的土地，瞧著要比方才荒蕪的路段要好上不少。
依稀還能看見殘存的田埂，是舊日農人耕耘留下的痕跡，路邊零星立著幾棵僥幸逃過砍伐的樹木，在蕭瑟曠野裡添了幾分生機。
牛車慢悠悠向前行駛兩裡地，遠遠便望見前方路邊停駐著一隊車馬。
這不是尋常的流民車隊。隊列排布得整齊有序，幾匹健碩高馬拴在路旁樹乾上，正中停放著一輛寬大馬車。
外表和普通的馬車沒什麼兩樣，車簾是厚重的深色粗麻布，掩住了車內光景。
四周站著五名身形高大的漢子。
身上都穿著再普通不過的短褐，沒有標識。
可是他們站立的姿勢，還有不斷掃視四周的眼神，透著一股受過嚴苛訓練的警覺。
嬴政緩緩放緩牛車行進的速度，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
名麵上看不出來有什麼，可每人的腰側或者後背都有一處不自然的隆起，分明是暗藏了武器。
隻這短短一瞥，嬴政心裡就有數了。
這不是一般的護衛。
就是不知道那馬車裡坐著的是誰。
他沒有刻意湊上前，也沒有刻意避得遠遠的，保持著原樣，依舊趕著牛車，目不動色地從旁經過。
擦過這隊人馬身側的瞬間，眼角餘光瞥見馬車的簾幕輕輕一動，轉瞬又迅速落回原處。
牛車保持原有速度，吱呀作響，繼續向前駛去。
馬車裡，林清放下車簾，靠著車壁輕輕"嘖"了一聲。
韓信坐在車板上，見她神色有異，小聲問了一句："公子？"
"沒事。"林清把車簾又掀開一道縫，往後看了一眼。
那輛老舊的牛車已經在土路儘頭拐了個彎，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和吱呀作響的車輪聲。
"就是覺得……剛才那個趕牛車的老頭，看著有點特別。"
韓信順著她的目光往後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到，隻看見揚起的塵土和遠遠的一個小黑點。
“特別？”韓信一臉茫然。
“說不上哪裡，一種感覺而已。”
林清在心裡默默道：總不能說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她把心裡那點莫名的好奇暫時按下去，收回目光，把車簾放妥，不再糾結這件小事。
轉頭看向韓信：“咱們接著認字。”
畢竟以後是要做大事的人，怎麼可以是個文盲
“嗯！”
韓信立刻挺直脊背，把擱在膝蓋上那塊刻著字的木簡擺正，目光一垂，安安靜靜地埋著頭，一筆一劃，認真記起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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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朝外揚聲吩咐：
“動身，繼續趕路。今晚儘量趕到前麵的鎮子落腳。”
護衛們低聲應諾，車馬緩緩啟動，朝著前路繼續行進。
轉瞬便將老舊牛車遠遠拋在身後。
嬴政未回頭，待隊伍馬蹄聲儘數散儘，他眼底的淡漠才稍稍褪去，多了一絲審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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