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今早喝了藥，精神比昨日好些了，這會兒正靠在榻上看書呢。”劉嬤嬤笑著側身讓開路，“大小姐先去換衣裳，老奴回去稟夫人一聲。”
沈舒窈點了點頭，帶著丫鬟春桃穿過垂花門，沿著遊廊往自己的凝香院走去。
院裡的丫鬟都是有眼力見的，早早就備好了溫水與乾淨巾帕，連換洗的衣裳也一並熨好了搭在屏風上。
她匆匆淨了手麵，換了一身碧綠色的家常衣裳，扶正了鬢邊的釵環，便轉身往母親的凝慈院去。
穿過遊廊，轉過後院，便見劉嬤嬤正站在廊下等著，見她來了，笑著挑簾通報：“夫人，大小姐來了。”
沈舒窈提裙邁過門檻，繞過屏風，便見母親靠在臨窗的軟榻上，手裡卷著一本書，聞聲抬頭望來，笑著朝她招了招手：“窈窈回來了？可累著了？”
沈母趙氏今年不過四十出頭，保養得宜，眉眼間與沈舒窈有六七分相似，隻是比女兒多了些歲月沉澱出來的韻味。
她靠在秋香色的大迎枕上，身上搭著一條薄毯，麵色雖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瞧著確實比前兩日好多了。
沈舒窈走到榻前坐下，伸手探了探母親的手溫，又仔細端詳母親的臉色，這才把心放進了肚子裡，問道：“母親今日氣色好多了，藥可按時喝了？”
“喝了喝了，你劉嬤嬤盯著呢，一口沒剩。”趙氏笑著拍了拍女兒的手，“倒是你，一大早就往城外跑，也不多帶兩個人，那寶華寺山路雖平，可來回也得一個多時辰，萬一顛著了可怎麼好。”
“女兒坐的是馬車，又不用自己走，哪裡就顛著了。”沈舒窈替母親把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再說，母親病著，女兒去廟裡添柱香，求道平安符，心裡才踏實，方丈師父說，母親是有福之人，這病想來是暑熱積鬱，入了秋就會大好了。”
趙氏聽了，鼻尖微酸，看著眼前已經亭亭玉立、出落得越發嬌美的女兒，心中既欣慰又有些說不清的惆悵。
“好了好了，你這份孝心，菩薩定然是聽見了。”趙氏壓下心頭的情緒，轉開話頭，“對了，鎮國公府遞了帖子來，說是周夫人做生辰，邀咱們府上到時去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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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府？”沈舒窈略一思索，問道：“是皇後母家？”
“正是。”趙氏點點頭，“到時候你隨你父親一同去便是，你父親去前院應酬。”看著眼前認真聽話的女兒，她伸手理了理她鬢邊的碎發，“你去後院替母親給周夫人賀生辰，禮單我已經讓劉嬤嬤擬好了，你回頭看看有沒有要添減的。”
沈舒窈點了點頭，正要應下，話到嘴邊卻頓住了，微微蹙起眉來：“女兒省得，隻是……鎮國公府素來低調，怎麼今年倒鋪張起來了？”
女兒到底心思純良，沒猜到鎮國公府這次宴會的真實目的，趙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意味深長地看著女兒那雙清澈的杏眼，緩緩道：“這倒也不是鋪張，聽說……是皇後娘娘的意思。”
“皇後娘娘？”沈舒窈一怔，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母親，“皇後娘娘素來不喜鋪張，怎麼這次倒是破例了？”
“是啊。”趙氏倚回軟枕上，目光落在窗外高懸的日頭，“今年周夫人正好五十生辰，皇後娘娘想替母親熱鬨熱鬨，也有替幼弟相看的意思。”
她接著道：“鎮國公府的幼子，快二十有一了，早該議親了，隻是這些年一直在邊關征戰，耽誤了下來。此番北境大捷，鎮國公父子不日便要凱旋回朝，皇後娘娘便想著趁母親生辰宴，親自相看各家閨秀，好替弟弟擇一門好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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