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種沒出息他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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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五更更鼓還未落，整座相府便已是燈火通明。
沈舒窈被貼身丫鬟春桃和春杏輕輕喚醒時，窗外的天色還是濃墨一般的深色，東邊也隻露出一點兒魚肚白。
先用她們端來的水淨手，然後整了整衣，在案前靜坐片刻，待心神安定，才起身坐到妝台前。
趙氏已經過來了，坐在一旁的繡墩上，目光落在女兒身上，滿是不舍。
寧婉站在妝台旁，看著梳頭嬤嬤做發髻，春桃捧著珠釵匣子，時不時遞一支簪子過去。
小妹沈舒薇也在，一開始還高興姐姐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可笑著笑著，眼眶就悄悄紅了。
她舍不得姐姐。
沈舒窈從銅鏡裡看見小妹紅了的眼眶，安慰道：“薇薇，你別哭，姐姐又不是不回家了。”
沈書薇吸了吸鼻子，嘟囔道：“我沒哭，就是……風迷了眼睛。”
這屋子裡頭，哪裡來的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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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又趕緊憋住。
梳頭嬤嬤替她通完頭，將長發挽成一個高聳端正的新娘高髻，再給她戴上小鳳冠，珍珠紅寶綴滿冠麵，在燭火下熠熠閃耀。
隨後妝嬤嬤來上新娘妝，敷粉描黛，輕點朱唇。
寧婉被驚豔住了，感慨道：“大妹說句國色天香也不為過。”
沈舒窈看著銅鏡裡的自己，一笑傾城，美目盼兮。
丫鬟替她穿上正紅大袖衫，理好霞帔，將玉質霞帔墜端正擺好，又彎腰理順層層疊疊的裙擺。
最後，喜娘走上前來，將那塊繡著牡丹的正紅蓋頭輕輕覆上，遮住了她全部的視線。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門前，迎親的隊伍已經整裝待發。
周瑾一身大紅喜袍，腰束玉帶，騎在棗紅馬上，身後跟著皇家賜婚儀仗和鼓樂喜轎。
天色漸亮，鑼鼓聲起，隊伍浩浩蕩蕩往沈府而去。
到了相府門口，沈府大門緊閉，門內傳來年輕女眷的說笑聲。
原來是妹妹沈舒薇帶頭在攔門，帶著幾位同族的姑娘擋在門後，笑鬨著討喜糖喜錢。
周瑾被堵在門外，又是念催妝詩又是答各種刁鑽問題，好一番折騰，最後用漂亮珠寶賄賂了幾位小姑娘，才終於得準入府。
進了正廳，周瑾先朝外叩首，遙謝皇家賜婚之恩，又轉向沈丞相與趙氏，端端正正行了大禮：“小婿拜見嶽父嶽母。”
沈丞相點了點頭，趙氏看著他，目光複雜，既欣慰又不舍，最終點點頭：“起來吧。”
這邊，沈舒窈由嫂子寧婉攙扶著，從閨房中緩緩走出。
丫鬟緊跟在小姐身側，一路輕輕扶著小姐的手臂，沈舒窈先被扶到沈家祠堂，祠堂裡香煙嫋嫋，牌位肅然。
由寧婉引導著，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辭別沈家列祖列宗。
隨後直起身，來到正廳，在父母麵前跪下。
沈丞相端坐著，心中不舍，作為大家長嘴上隻好囑咐女兒：“嫁入周家之後，要孝敬公婆，和睦妯娌，相夫教子，莫失沈家門風。”
沈舒窈應了聲：“是”。
趙氏從丫鬟湘雲手中接過一杯酒，遞到她麵前，指尖發顫，聲音也帶上哽咽：“喝了這杯酒，往後便是大人了，娘隻盼你平安喜樂，夫妻和順。”
沈舒窈接過酒杯，低頭飲儘，她很少喝這種辛辣的酒液，不知道是酒辣的她想哭，還是想到要離開家人傷感了，努力想要壓製，蓋頭底下卻還是傳出壓抑的啜泣。
趙氏伸手隔著蓋頭輕輕撫了撫她的麵頰，沈舒薇站在母親身側，眼眶濕潤通紅，死死忍著不哭。
禮畢，大嫂寧婉將沈舒窈輕輕扶起。
大哥沈舒硯從側邊走上前來，在妹妹麵前蹲下身，背脊寬闊，長兄的穩當可靠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儘致。
沈舒窈伏到兄長背上，大紅嫁衣的裙擺垂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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