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八卦公公婆婆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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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上三竿。
沈舒窈迷迷糊糊睜開眼，周瑾已經不在身邊了，昨天他說了今天軍中的弟兄邀他過去喝酒，傍晚才回。
春杏和春桃聽見動靜，端著銅盆帕子推門進來，伺候她洗漱更衣。
換好衣裳，端坐到梳妝台上，春桃替她挽發髻，銅鏡裡的自己麵色紅粉，便沒讓春桃凃抹胭脂，隻用口脂潤了潤唇。
午膳端上來的時候，一碗滿滿登登的蟹黃麵擺在麵前，金黃色的蟹黃裹著細細的麵條，油光潤亮，香氣撲鼻。
旁邊配著三碟清爽可口的小菜，一碟醋漬蘿卜、一碟涼拌黃瓜、一碟糖醋藕片，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胃口全開。
還有一大碗清亮的豆腐菌菇湯擱在托盤一角，嫩豆腐、香菇和竹蓀浮在湯麵上，湯色澄澈，飄著淡淡的菌香。
春桃在一旁笑著道：“六爺一早出門前特意交代的，說夫人昨日提了一嘴想吃蟹黃麵，讓廚房今日午膳備上。”
被人惦記的滋味真不錯，舒窈美滋滋地配著這碗素湯吃完麵條，心情大好。
用過午膳，舒窈在院子裡走了幾圈消食，又回到屋裡坐下。
春桃端來烏龍茶，又給她遞上新買來的詩集，看到封麵，她驚喜地接過。
正是《群芳集》的續作，舒窈把目光落在編者小序上，上麵的字跡清瘦端正，說的是“自古才女之作，散佚者十之八九，閨中筆墨，鮮有傳世。餘不忍明珠蒙塵，遍訪舊卷，輯錄成冊，以饗同好。”
“你哪裡尋來的？”
“六爺讓人去書坊尋的，說夫人定會喜歡，今早送來的。”
她點點頭，一顆心投入到書裡，往後繼續翻了幾頁，越看越驚喜。
詩集中收錄的全是前朝才女的作品，有寫邊關風雪的，有寫大江奔流的，有寫秋日登高懷古的，字句間開闊大氣，全然不是世人刻板印象裡“閨閣詩”的模樣。
其中一首七律，寫的是前朝北境戰事，落筆蒼涼有力，讀來頗有豪邁氣概。
她又看了一篇小序，編者說的那番話，正是她這幾日心裡翻來覆去想的事。
古往今來多少聰慧女子，一身見識才情，到頭來，卻隻能埋沒於後宅方寸之地，可她總覺得女子的才華不該被鎖在深閨裡，女兒家的心胸也可以納下山河，也可以為國儘命。
這是她這段日子以來，收到的最喜歡的禮物，無論是有心還是無意，她都為之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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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婚啞嫁，她真的嫁了一個本來就很好的人……
正出神，院門口傳來歡快聲響。
“六嬸，六嬸……”
小苑寧蹬蹬蹬跑進來，後麵跟著嶼安和兩隻圓滾滾的小猧子，大嫂柳氏走在最後，笑盈盈地著跨進院門。
沈舒窈連忙把詩集合上，還沒來得及擦眼角，小苑寧已經撲到她腿邊，仰著小臉看她，忽然愣住了：“六嬸，你怎麼哭啦？”
她這才發現自己眼眶濕著，忙用帕子按住眼角，笑了笑：“六嬸沒哭，是看書看到感動的地方了。”
小苑寧歪了歪腦袋，顯然不太理解為什麼看書也能看哭，但見她笑了，便又開心起來，拉著她的手搖晃著，“六嬸！我們去花園玩！”
柳氏好奇地走過來，看見舒窈手裡那本詩集，正要開口問，她便把書遞了過去，柳氏接過來翻了兩頁，目光在小序上停了一會兒，又往後翻了一篇，默讀了幾句。
“編者的心意難得。這些詩若是沒人去尋、去編，再過個幾十年，大約就真的散佚了。後人再想起這些才女時，大約隻會說一句某某人的女兒、某某人的夫人，不會知道她們也曾寫下這樣感天動地、驚為天人的句子。”
舒窈點頭，兩個人對視一笑，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感慨。
小苑寧等不及去玩了，時不時往花園的方向看，腳邊的雪雪跟著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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