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此去經年難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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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月，周正帶著才愈合的傷回了京城。
一路上他反複想過很多次該怎麼跟媳婦說，是輕描淡寫地說自己隻受了點小傷還是乾脆瞞著不提。
男人最後選了後者，說了她會擔心，現在他都好了，人生龍活虎的，何必讓她平白懸著心。
回府那夜，久別重逢。
他什麼話都沒來得及說，她也什麼話都沒來得及問，乾柴烈火，久逢甘雨。
唇齒交纏間，兩人的衣衫落了滿地。
吳婉柔本就害羞，不喜歡點燈，黑燈瞎火的情況下便也沒看見他胸膛口那道猙獰的疤痕。
在黑暗裡，兩人抵死纏綿，一切都遵從最原始的衝動與欲望，根本沒有心思去摸索別的地方。
結束後溫存，她把臉頰貼著他胸膛處，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意識還在放煙花，沉沉浮浮，誘她進入夢鄉。
次日清晨，吳婉柔是被日光晃醒的。
她翻了個身，手臂搭在枕邊，摸到男人溫熱的胸膛，下意識往他懷裡靠了過去。
陽光透進來，照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上，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目光落在他胸口那道猙獰的疤痕上時，整個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疤的顏色還深，邊緣微微凸起，一看就是新傷，才愈合不久。
她盯著那道疤，手指輕輕覆上去，指尖觸到微微凸起的疤痕邊緣，掌心底下的皮膚溫熱，心跳沉穩有力。
她忽然想起昨夜，黑暗裡他抱著她，喘息也比往日更急，她隻當是久別重逢的情難自禁，竟沒察覺他身上帶著這樣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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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打仗打習慣了，聽到聲響，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媳婦兒正盯著自己胸口看，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還沒來得及開口，吳婉柔已經抬起頭來，眼眶泛紅：“什麼時候受的傷？”
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一個月前。回京前最後一仗，被刀子劃了一下。”
“劃了一下？”她聲音發顫，“這麼長的疤，你跟我說劃了一下？”
她猛地坐起身來，被子從肩頭滑落，也顧不上什麼害不害羞了，目光直直地盯著他：“你有沒有想過家裡還有人在等你？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辦？”
周正心疼她要哭，慌得也坐起來，伸手想去拉她，卻被她甩開了。
吳婉柔別過臉去，肩膀發抖，說話也帶上了哭腔：“你走的時候說好了會好好的，說好了不會讓我擔心，你怎麼不守信用……”
她說不下去了。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這回她沒有甩開。
“不是故意瞞你。是怕你擔心，怕你知道了吃不好睡不好……本來可以躲開的，是我自己大意了，柔柔，躺在營帳裡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你。我想到家裡人還在洛安城等我，要是我回不去了，你和娘怎麼辦。”
她終於轉過頭來看他，眼眶裡蓄滿了淚，努力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他低頭吻掉她滾落在臉上的淚珠，安慰道：“以後不會了。我答應你，以後上戰場，先把命保住，再想別的，家裡有媳婦等著我，我舍不得死。”
他嘴上說著以後不會了，吳婉柔其實是不相信的。
周家滿門忠烈，一代一代都是為國而戰的。
他父親，她公公，上一任鎮國公，便是為國捐軀、戰死沙場的。
當年她還是郡主的時候，夷國再次囂張來犯，朝廷保守派又主張議和嫁公主。
可笑，這宮裡哪裡還有公主，嫁過去的公主都死在了和親的地方，永平姐姐那麼年輕也薨在了那夷地。
國公爺力排眾議，領兵出征，打了勝仗，她才不用嫁去蠻夷地受折磨。
她偷偷看過他和他父親，他父親脊背挺直如鬆，而他鮮衣怒馬少年郎，兩人一身風塵，回京複命。
後來她才知道，那一仗雖然贏了，但國公爺人受了重傷，撐回京後沒多久還是因為傷口再次感染走了。
蒼天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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