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爺爺出院，衛江清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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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工請了半個月後又加了10天，爺爺的腿恢複得比預想的好，已經能拄著拐慢慢挪兩步。
醫生說可以出院回家養著，每月來縣醫院複查一次就行。
衛江頭天就跟孫梅商量好了，周六去辦出院，把老爺子送回村裡老家。衛禾正好周末放假，也吵著要跟著去，說好久沒見奶奶了。
“你去乾啥？來回折騰。”孫梅嘴上說著，還是給她找了厚外套，“去了別瞎跑，幫著拎點東西。”
“知道啦。”
衛江本來不想讓閨女過去，但想著她爺爺住院沒去也不好，再加上考試退步，怕她壓力大，周末出去一趟也能放鬆一下於是就答應了。
周六天剛亮，父女倆就坐最早一班綠皮車去了縣裡。
車票八塊錢一張，車廂裡飄著泡麵和旱煙的味兒，車窗玻璃蒙著層薄灰。衛禾靠窗坐著，看著外麵成片收完的玉米地，秸稈一捆捆立在地裡，光禿禿的。
到縣醫院才九點多，衛江去排隊辦出院、打費用明細，衛禾扶著爺爺在走廊長椅上坐著，給爺爺擰開保溫杯蓋，遞到嘴邊。
“慢點兒喝，別燙著。”
“哎，好。”爺爺拍了拍她的小手，臉上笑出滿臉褶子，“我大孫女也懂事了。”
衛禾微笑。
也，這個字很有意思。
走廊裡依舊飄著消毒水的味兒，人來人往的，有推輪椅的，有拎著保溫桶送飯的。衛禾看著爸爸在繳費窗口排隊的背影，脊背挺得很直。
她知道，今天這趟，不隻是接爺爺出院，也是把該算的賬，都算清楚。
手續辦齊，又找了輛車，一路顛簸著回了老家。
院門敞著，奶奶早就在門口等著，看見爺爺拄著拐下來，趕緊迎上來扶，眼圈紅紅的：“可算回來了，遭老罪了。”
周圍親戚也來了不少，一大家子坐進堂屋，炕燒得熱乎乎的。寒暄沒幾句，衛江就從包裡掏出一遝單據，平平整整擺在炕桌上。
“爸，媽，正好各位親戚都在，我把費用算一下，都明明白白的。”
奶奶臉上的笑淡了點，嘴裡嘟囔：“算啥呀，都是親兄弟，誰出不一樣。”
“媽，賬得算清。”衛江沒抬頭，翻著發票，一筆一筆念得清楚，
“住院加手術，總共兩萬六千八。新農合報銷了一萬三千二，自己掏一萬三千六。兄妹三個，一家四千五。”
他又拿起護工的收據：“住院請了25天護工，，一天一百一，總共兩千四百五。一家916，就按照九百算。”
“兩筆加一塊兒，一家該出五千四。一些買藥錢車錢七零八碎的我就不和大哥大姐算了，我一個人付了。”
念完，他把單據都推到中間，字據清楚，賬明白白。
堂屋裡靜了幾秒。
奶奶挪了挪身子，歎了口氣：
“你大哥那邊……你也知道，他手頭也緊。都是親兄弟，差個十天半月的，沒啥。你問你大姐要，燕子那邊生意做的大，有錢。”
又是這套。
衛禾坐在炕沿邊，剝著花生，沒抬頭。
上輩子每次都這樣，一提錢，奶奶就說老大難，老大不容易。好像老二家和姑娘家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
擱以前，衛江早就順著話頭說“沒事，我先墊著”了。
可這次，他沒動。
“各家都有各家的難。”衛江聲音很平，沒抬杠，也沒退讓，
“這邊店裡壓貨，禾禾也要交補習班費，誰家也不寬綽。大姐已經把錢給我了，要不我家貨都進不了了，這還是靠我老丈人幫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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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要是有錢就不催了，這不是我們家也是錢不湊手嗎？大哥那邊真要是手頭緊，就打個欠條。”
話說得客氣，意思卻硬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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