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中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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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餘天的百日衝刺，像是一場漫長而沉默的馬拉鬆，轉瞬便到了終點。
初夏的風褪去了春日裡那種潤物細無聲的溫柔，裹挾著北方特有的燥熱與塵土氣息，浩浩蕩蕩地吹進教學樓。
窗外的樹在這個季節瘋長，葉片綠得發黑，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
像是一道厚實的綠牆，遮住了大半驕陽，也將初三學子整整一春伏案苦讀的汗水與淚水，統統鎖在了這片濃蔭之下。
教室裡，曾經鮮紅刺眼、每天都在減少數字的百日倒計時牌，終於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上麵空蕩蕩的白板，仿佛一隻睜大的眼睛，無聲地注視著即將到來的審判。
中考，如期而至。
考前最後一天，學校提前放假，讓所有學生自主調整狀態。
喧囂了一整個學期的教室徹底安靜下來，空氣中彌漫著粉筆灰和舊紙張混合的味道。
黑板上，數學老師留下的最後一道幾何題還沒擦，密密麻麻的輔助線像是一張錯綜複雜的網，粉筆字跡有些斑駁，卻定格成了青春最滾燙的底色。
而推開家門，又是另一番極致的安靜與溫柔。
家裡這幾日連空氣都仿佛被過濾過，沒有了往日的煙火繚繞，隻剩下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孫梅和衛江兩個人回家的時間明顯變早了。
以前小賣部有的時候晚上11點，甚至12點多才關門。
但現在這最近幾天，晚上十點就準時關門。
孫梅也是每天9點就關服裝店，然後到家兩個人收拾收拾，10點輕手輕腳的上樓。
衛禾姥爺每日隻做清淡可口的飯菜，清蒸鱸魚、白灼菜心、排骨玉米湯。姥姥電視已經好幾天沒有打開了。
全家人默契十足，給衛禾打造出最鬆弛、最安心的考前氛圍。
晚飯桌上，孫梅看著衛禾碗裡堆成小山的食物，輕輕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溫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正常發揮就好，考成什麼樣，爸媽都接受。”
“你這一年的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裡，你已經足夠優秀了。”
衛禾姥姥姥爺跟著點頭，姥爺粗糙的大手在桌布上摩挲了一下：“放平心態，睡個好覺，別緊張。"
衛江則說：“咱家現在日子穩，不用你拿考試賭未來，你隻管儘力、不留遺憾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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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的托舉，溫柔又厚重，像是一張綿密的網，兜住了她所有的不安
睡前，衛禾最後翻了一遍那本已經卷邊的知識點總結本。
台燈光線柔和，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筆記上。
沒有臨時抱佛腳的慌亂，沒有考前失眠的焦慮。
所有重難點早已爛熟於心，所有題型早已千錘百煉。她合上本子，指尖劃過封皮，心底澄澈安定。
所有寒冬的蟄伏、寒假的蓄力、春日的深耕、百日的堅持，足夠她從容迎戰。
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清風徐徐，帶著露水的濕潤。
家裡早早備好早餐，剝了殼的白煮蛋圓潤可愛，牛奶溫熱適中，清淡的小米粥熬出了厚厚的米油，簡單又養胃。
上輩子衛禾衝著100分的好兆頭，吃了吃一個油條兩個雞蛋，但其實她不是很愛吃。
這輩子可能是衛禾的成績一直都很穩定所以全家也沒有提這一說法。
衛江和孫梅換上乾淨利落的衣服，衛江特意刮了胡子，孫梅也穿了件喜慶的旗袍，姥姥姥爺也都穿戴整齊，打算一起送她去考場。
校門口早已是人山人海，紅色的橫幅拉得滿街都是，“旗開得勝”、“金榜題名”的標語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家長簇擁、車流湧動，警笛聲、叮囑聲、汽車喇叭聲交織成一片嘈雜的海洋。
隨處可見緊張忐忑的學生，有人手心冒汗，緊緊攥著準考證；
有人嘴裡念念有詞，反複背著古詩文；有人臉色緊繃，仿佛即將奔赴刑場。
也有和衛禾一樣，神色平靜步履從容的人……
進考場前，警戒線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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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鳴蟬，葉落的上地起卷，起風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