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再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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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時綏穿的還是白天那件立領運動服，懶懶散散往主位上一坐，接受女生們的碰杯，也接受男生們的調侃打趣，一行人玩得不亦樂乎。
韓應先注意到許途，眼睛一亮，拔高音量喊道：
“喲，時綏，那不是嫂子嗎？”
一句話，圓桌周遭好幾道目光齊刷刷轉了過來，全部落到許途身上。
有人問：“什麼嫂子？誰的嫂子？據我所知，綏少的兩位堂哥都還沒有結婚嘛。”
“表嫂，沈征他老婆。”韓應說。
“原來是沈二少的家室。”同伴連忙笑說，“綏少，表嫂也太漂亮了吧？”
孟時綏沉在沙發裡，似是沒有聽見這句調侃，也沒有看見站在不遠處的許途，兀自轉著手裡的打火機，目光垂落，眼皮都沒抬。
氣氛微妙地僵了一瞬。
江音不動聲色扯了扯許途的胳膊，壓低聲音：“那帥哥就是沈征的表弟？也太拽了吧？瞧他那模樣，跟誰偷了他女朋友似的。”
“……”
許途抽回視線，低低一笑：“走吧。”
“哎，嫂子，來都來了，玩一會兒再走唄。”韓應揚聲挽留。
孟時綏掀眸掃他一眼。
韓應被這一眼盯得渾身發麻，但話都說出去了，也隻能硬著頭皮，衝許途旁邊的江音揚了揚下頜：
“我認得你，跟嫂子一個機構的。怎麼樣，玩兒嗎？”
韓家二少的長相偏混血，不僅鼻梁高挺，還有一雙看狗也深情的桃花眼。
江音吸了吸臉頰，眸中燃著火苗，一把拽住要走的許途，對那邊說：“玩兒唄，但我今天，想聽你跪著喊我姐姐。”
韓應一挑眉，笑得玩味。
火藥味十足，許途沒有阻攔江音，兩人一道過去，在人堆裡落座。
韓應一雙眼睛隻差落到江音的臉上：“想玩什麼？姐姐。”
眾人因為他這聲“姐姐”而起哄，聲音震耳欲聾。
江音是這方麵的老玩家，全然不把起哄聲當回事，她在嘈雜聲裡具體說了個什麼遊戲名，許途沒聽見，腳一伸，不知道踢到了誰。
她抬眸，撞上的是孟時綏漆黑無波的眼睛。
許途往桌下看一眼，一雙大長腿橫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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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自己踢到的是他，她認真道歉：“對不起。”
聲音回蕩在喧囂裡，孟時綏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聽見，仍舊望著她，視線明滅，冗長沉默。
那晚江音喝了很多酒，兩人總有一個要保持清醒，許途沒喝。
散場的時候，醉得稀裡嘩啦的韓應要跟江音下跪，被孟時綏從後麵一把拎起，打開車門將人扔進後座。
他再轉身，看見那女人已經扶著她的朋友離開，從始至終，沒有回過頭。
長街很長，她單薄的背影融進闌珊燈火，晚風掀動外衣下擺，那樣一副肩頭，仿佛這滿城流動的夜色，隨便一陣風都能將她吹得搖搖欲墜。
孟時綏靠著車給自己點了支煙，閃爍霓虹模糊了他背後的車水馬龍，隻剩他那張輪廓，幽暗不清。
隔日下午，許途按補習約定的時間去往孟宅。
孟母不在家，迎她進門的是管家秦叔。
去往西廂房的路上，秦管家說，他家少爺今天心情不好，已經發過幾通脾氣了，待會兒如有怠慢之處，望她見諒。
少爺一怒，血濺五步？許途兀自想著，覺得有點搞笑。
她開門進入書房，孟時綏坐在書桌後，斜斜看她一眼，很快又收回視線。
許途把帶來的習題發給他，從手機上找出提前準備好的音頻，說：“今天，練一下聽力。”
跟昨天一樣，少爺一句話不接，拿過試卷埋頭看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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