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相擁和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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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途聽見他的話，默了默，在昏昏欲睡中自然而然道：“一日為師，終身……”
好像不能那麼形容，略頓她才接著說：“總之，關心一下學生，或者弟弟，都是很正常的事。”
久久沒有聽見回答，許途終究是沒抗住困意，睡著了。
不知過去多久，模模糊糊間，她感覺手背上的膠帶被輕輕撕開，針從血管裡慢慢拔出來，可能防止出血，溫熱的指腹隔著棉球摁了會針孔的位置。
又過了好片刻，才響起離開的腳步聲。
已經是半夜，如果她再提要回去，既顯得別扭，也會影響別人休息，所以索性就住下來了。
但畢竟是夜宿別人家，多少有些不自在，第二天許途起得很早。
沒想到孟宅還有晨練起得更早的人。
出於好奇，她開門出去，才發現那不是單純的晨練，是格鬥。
晨光穿過古柿交錯的枝椏，斜斜灑落在孟家大院，幾代人沉澱下來的底蘊，都凝在屋簷下拳腳帶風的較量裡。
青磚地麵揚起塵土，孟時綏被他父親一個過肩摔，膝蓋抵住他的半邊臂膀，牢牢將他鎖住：
“動輒就能把人揍暈的狠勁兒哪裡去了？小三爺，我沒稱呼錯吧？”
孟紹興的揶揄聲渾厚有力，眼裡裝著幾十年仕途生涯的嚴肅和銳利。
切磋，是他們父子之間這麼多年來，雷打不動的家庭活動。
孟時綏本來隻需一頂膝蓋，就能掀翻壓製反敗為勝，但視線掠過父親兩鬢的花白，便放棄反攻，仰躺在地上望著四合天井：
“您牛，您厲害，您寶刀未老。”
“少拍馬屁。”
孟紹興收力起身，單手把兒子從地上拽起來，涼聲斥責：“當初，讓你像你堂哥們那樣去念軍校，你不去，執意學什麼國際經濟。”
“學就學了，卻不走正道深耕，又去開什麼會所，在圈子裡稱王稱霸，在燈紅酒綠裡虛度光陰，簡直不務正業。”
老生常談的話題。
“上個托福培訓，你都能把老師氣暈，你怎麼不上天？”
孟時綏笑了笑，照單全收。
好特別的“父慈子孝”場麵。
原來，他結實如專業特種兵般的身材，是這樣練出來的。
許途感到稀奇，以至於沒有注意到，此時此刻的孟時綏沒有穿上衣。
在一招一式的格鬥裡，他肌理分明的腰腹和利落繃緊的肩線，被汗水浸透，融在初冬的晨光裡，整個膚色像淬上了層細碎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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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途不動聲色收回視線，正準備離開，就聽見孟時綏懶洋洋問了句：
“去哪兒，許老師。”
腳步頓住，她過了一會兒才側頭，那邊終於往身上掛了件衣服，模樣痞裡痞氣。
許途不得不過去打招呼：“姨父早。”
孟紹興點了點頭：“昨天的事我都聽說了，也教訓了他。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求儘管提。”
“沒這麼嚴重，已經好了。”許途沒說太多，隻想快點離開這裡。
孟紹興又淡淡“嗯”一聲，邁步去了主屋。
孟時綏這位父親，話不多，也不說教，但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威嚴，總能讓人不自覺斂住心神，不敢肆意妄為。
空氣裡靜默了好一會，許途才說：“今天沒課，我先走了。”
男生眼睫上的汗珠還沒乾，就這麼看了她片刻，不急不慢扔出句：“昨天的錯題還沒講，麻煩許老師給補個課。”
……好像確實沒講，許途重新走向書房：“行，你來吧。”
“我先衝個澡。”孟時綏跟著過去，站在自己的房門前。
許途沒看他：“那你快點。”
他“嗯”一聲，開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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