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去我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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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哪裡？
這是她過的第二個糟糕的年，比去年還糟糕。
“不說話的意思，是任由我安排？”孟時綏把車開得很慢。
“去我那裡吧。”許途輕聲說，“我家還沒貼對聯。”
聲音軟軟的，跟他見過的任何時候的許途都不一樣。
孟時綏一再握緊方向盤，現在就想掉頭回去卸沈征一條腿。
車子駛離主乾道，穿行在大年三十的街巷，爆竹的餘響斷斷續續從遠處傳來，偶爾有零星煙花在墨色夜空炸開一瞬絢爛，轉瞬又歸於沉寂。
一路開到許途租住的老小區樓下，泊好車，兩人從車裡下去。
站在鐵欄門前，許途先給他打預防針：“你會不習慣這種地方的。”
孟時綏的大衣還裹在許途身上，他現在隻穿了件黑色毛衣，居高臨下睨著她，額前碎發落在高凸眉骨上，少年感十足：
“許老師，搪塞的借口太拙劣，這是又不想讓我上去了？”
許途笑了笑，搖頭：“走吧。”
臨近除夕，大半住戶都已經返鄉過年，整棟樓隻有稀稀拉拉幾戶還亮著燈火，其餘大片窗戶都是黑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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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口斑駁的鐵門沒鎖，孟時綏輕輕推開，示意許途走前麵。
多少次，孟時綏在這片區域流連；
多少次，他把車停在樓下，坐在車裡抽煙；
近在咫尺的樓道，他從沒踏上過一梯。
這是他第一次踏足她的生活領域。
老舊的單元樓裡光線昏暗，隻有一盞昏黃的聲控燈，踩一步，燈才勉力亮起。
他就在她身後，影子拉得老長，卻不曾遠離。
許途走兩步，回眸看他一下，走兩步，又回頭看他一下。
孟時綏清幽的眼底漾出笑意：“是怕我跑還是怎麼？”
許途抿起唇，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一場短暫的、忘我的逃亡，什麼都不用多想。
走到四樓，許途用鑰匙打開門，她先進去摸到牆壁的開關，打開燈。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樓房，門框大多不算高，孟時綏要微微躬著身才不會撞到頭。
“沙發上，隨便坐。”許途招呼著。
孟時綏反手關上門，目光環視四周。
空間不大，家具也都帶著歲月的痕跡，但每一處都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窗台上還堆著幾盆綠植，角落的書桌上摞著高高一疊教輔資料。
這裡連空氣都是許途生活的痕跡。
視線落到電視櫃旁的手工竹籃，孟時綏衝那邊揚揚下頜：“喜歡？”
許途給他接了杯溫水放在茶幾上，恍然大悟：“你送的？那些柿子。”
少爺挑眉，往沙發上一坐：“你說呢？”
“真是你送的？”許途有些驚訝，再次確認。
孟時綏仰頭靠著椅背，斜斜睨著她，聲音輕輕的：“是啊，為了理所當然送某人一籃柿子，把那天去的所有人都送了一遍，我多虧。”
屋內的光線有些發光，交織纏裹，他的麵容仿佛靜止，時明時暗，迷離又朦朧。
許途定定望他片刻，錯開視線，說：“我去貼對聯。”
“有沒有醫藥箱？”孟時綏則在身後問道，“先拿醫藥箱來。”
想起他嘴角挨了一拳，許途又調轉方向去拿醫藥箱：“有的，在我房間。”
十來秒後，她抱著醫藥箱出來，孟時綏自顧自從她手裡接過，語氣帶了點命令：“坐。”
許途：“？”
“你右邊的額頭再撞個包出來，就成軸對稱了。”
“……”
許途將信將疑，從桌上拿起小鏡子，撩開頭發一看。
還真是，鼓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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