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簡短地告知了洛清安。她下轎的時候依舊是由蘭心扶著,遮光紗下那雙眼睛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步伐沉穩,脊背挺拔,走進公堂時身上那股嫡長公主的氣度壓得滿堂肅靜。
周明遠起身行了一禮:"公主殿下。"
洛清安微微頷首,在堂上落座,聲音平靜:"周大人不必多禮。本宮聽說駙馬被人告了,來看看。"
胡周成見公主來了,立刻換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上前一步,拱手道:"公主殿下,您別被江意歡騙了!她欠我這一萬兩黃金,可不是為了什麼正經事,是為了給怡紅院的清倌人贖身!那個叫娉婷的女人現在還住在城西的小院裡,養得好好的!她拿著您的駙馬身份做幌子,在外麵養外室啊!"
滿堂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江意歡身上。
江意歡腦子裡"嗡"地又炸了一次,她連忙擺手想解釋:"不是,公主你聽我說,娉婷的事是原,是我從前犯糊塗,但我今天去見她是想跟她說清楚!我已經——"
洛清安抬了抬手,打斷了她的話。
堂內安靜了一瞬。洛清安隔著遮光紗看向胡周成的方向,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胡周成,你今日告的,是駙馬欠債不還的事。至於她拿錢做了什麼,那是本宮的家事,輪不到外人來替本宮操心。"
胡周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洛清安轉向周明遠:"周大人,這樁債務本宮替駙馬還了。煩請將借據結清銷賬,從今往後,胡周成和駙馬之間兩不相欠。"她偏頭對身後的蘭心道:"去取一萬兩銀票來。"
蘭心應聲快步離去。
胡周成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本想讓公主當眾看清江意歡的真麵目,最好一怒之下把駙馬休了或者趕出去,結果公主輕飄飄一句"那是本宮的家事"就把所有話都堵了回去。
一萬兩銀票很快送來了。當著周明遠的麵清點交割、借據作廢,胡周成攥著一遝銀票,臉上的笑意徹底掛不住了,勉強朝公主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京兆府大門。
江意歡全程站在堂上,從被架著進來、到公主落座、到胡周成當麵揭短、再到公主輕描淡寫替她還了錢 她一句話都沒來得及多說,事情就這麼結束了。她看著洛清安起身往外走,連忙跟了上去,小聲囁嚅了一句:"公主……那個錢我一定會還你的……"
洛清安腳步沒有停,像沒聽見一樣。
回府的路上,轎子在前頭走,江意歡在後麵跟,一路沉默著回到公主府。進了院門,洛清安在蘭心的攙扶下徑直回了正房,江意歡遲疑了片刻,還是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公主,"她站在門口,拘謹得像被班主任叫去談話的小學生,"今晚的事我還沒好好解釋,娉婷那個人,我從前確實做過糊塗事,但今天我去找她,是說清楚了以後一刀兩斷的。我真的沒有在外麵養什麼外室,她現在就是幫我……呃,幫我做點小生意的合作夥伴。"
洛清安已經在軟榻上坐下了,端起蘭心新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語氣平平的:"嗯,那花魁好看嗎?"
江意歡愣了一拍,隨即誠實地點了點頭:"好看是好看,但跟我沒關係!我今天是去跟她談正事的!"
洛清安放下茶盞,微微偏過頭,隔著遮光紗朝她"看"了過來。那目光透過紗幔落在她臉上,江意歡被看得脊背發涼,總覺得公主的眼神裡藏著什麼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方才說,那一萬兩會還我?"洛清安開口,語氣平淡。
江意歡立刻小雞啄米般點頭:"對!我一定會還的!雖然我現在手頭確實比較緊,但是我在想辦法賺錢了!隻要我的活字印刷搞出來了。”
洛清安抬手打斷她:"我不關心你用什麼法子賺錢。"她頓了一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但我倒要聽聽,你打算怎麼還。"
江意歡:"……"
她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好半晌才艱難地擠出一句:"公主,我能再跟你借點本錢嗎?"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臉皮厚得過分了。前腳欠的一萬兩剛被公主還了,後腳又開口借新的,說出去她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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