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意歡：不準說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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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江意歡就揣著那五百兩銀票，踩著晨露出了門。她一路小跑娉婷家，娉婷正開了院門在掃地，看見她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愣了一下。
"公子這麼早？"
"不早了！"江意歡把懷裡的銀票掏出來晃了晃，"錢到了！開工！"
兩個人一頭紮進那間空置的偏房裡，開始和泥、揉坯、削刻。江意歡負責把泥活字的常用字列出來，娉婷則按照她寫的字一個個刻在泥坯上。兩個人手腕都酸了，桌上才堪堪擺了一百多個歪歪扭扭的泥活字。
江意歡直起腰來，揉了揉後頸，看著那一排小方塊發了一會兒呆："這速度不行啊，兩個人乾到猴年馬月去。"
娉婷放下刻刀，想了想："公子若是嫌人手不夠，不如去買幾個丫鬟仆役回來幫忙。人牙子那裡十幾兩就能買一個，比自己慢慢找人招工快得多。"
江意歡眼睛一亮："對啊！雇人還得管吃管住按月發工錢，買回來直接包吃包住一次性投入，走走走，帶我去人牙子那兒看看！"
兩個人鎖了院門，娉婷熟門熟路地領著江意歡穿過幾條街巷，拐進了一條兩邊擠滿鋪子的寬街。江意歡穿來之後頭一回這麼正經地逛古代集市，滿眼都是新鮮：賣糖葫蘆的、捏麵人的、支著攤子給人寫信的代筆先生，還有扛著草把子插滿風車的貨郎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公子，這邊。"娉婷拉了拉她的袖口，把她從東張西望裡拽回來，走進一間掛著"人伢行"招牌的鋪子。
一個圓臉的中年婦人迎了上來，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堆起滿臉笑容："喲，娉婷姑娘，好久不見——這位是？"
"我家公子。"娉婷淡淡說了一句，沒有多做介紹。
江意歡湊上前去往裡頭看了看，鋪子後頭用柵欄隔成幾間小屋，裡麵或坐或站著十幾個年輕姑娘，年紀大的二十出頭，小的看著才十一二歲。她興致勃勃地湊近了想挑人，結果一問價格，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這個會繡花的，二百二十兩。這個識字的，一百八十兩。這個身板結實能乾活的一百五十兩。那個年紀小點的，一百二十兩——"
江意歡在心裡飛速算了算，五百兩銀子最多買兩個半，可她需要至少五六個人。她蹲在柵欄前麵犯了難，目光無意識地掃過牆角堆放雜物的角落，忽然看見了什麼。
那四個孩子擠在一個鋪了乾草的大木箱旁邊，蜷縮得像是四隻被淋透了雨的小貓。她們看起來約莫十三四歲，皮膚又黑又臟，頭發亂糟糟地打著結，身上的衣裳破得幾乎遮不住身子，瘦得臉頰都凹進去了。四個人緊緊挨在一起，彼此把臉埋進對方的肩膀裡，像是要在對方身上汲取一點體溫。
她們看著和旁邊那些乾乾淨淨、雖然怯怯但至少身上整潔的丫鬟完全不一樣。像是最最次等的貨色，被隨意丟在角落，連正眼都不曾被給過。
江意歡心裡忽然發緊。
她伸手指了指那個角落："那四個……多少錢？"
人牙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像是嫌這幾個占地方似的隨口報了個價："那四個啊，打包一起給您，一百兩。"
一百兩，四個。
江意歡回頭看了娉婷一眼，娉婷微微皺眉，低聲道："公子，那四個瞧著……不太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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