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明天要見父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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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幾人來到了巷子口那麵館，麵館攤子不大，支了幾張歪腿的方桌，灶上騰騰地冒著白汽。江意歡大手一揮，朝老板喊了一聲："六碗陽春麵，加蛋！"
四個孩子圍著一張桌子坐下，拘謹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最小的那個攥著筷子，盯著麵前冒著熱氣的麵碗咽了好幾下口水，卻硬是忍著沒有動。直到江意歡自己先挑起一筷子麵呼嚕呼嚕地吸進嘴裡，含糊地說了句"吃吧"——四個人才像是得了許可似的，埋頭狼吞虎咽起來。
風卷殘雲一般，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最小的那個抱著空碗舔了舔碗沿，抬起頭來的時候鼻尖上沾著一點蔥花，眼睛比剛才亮了幾分。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縮回去了。江意歡伸手把她鼻尖上那粒蔥花抹掉了，笑了一聲："沒吃飽的話再要一碗？"
四個腦袋齊齊搖得像撥浪鼓。最大的那個抿著嘴，耳根有些紅。
吃飽喝足回到青石巷，江意歡把四張死契在桌上攤開，又看了看那四個已經洗過臉、頭發還濕漉漉貼在腦門上的小姑娘。她們洗乾淨之後比白天看著精神了一點，但還是瘦得可憐，最小的那個下巴尖得能戳破紙。
"你們原來的名字……是家裡給起的吧？"江意歡儘量讓聲音軟和些，"如果你們想留著就留著，不想留的話，我給你們重新起個名字好不好？"
四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最大的那個輕輕點了點頭。
江意歡想了想，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這會兒正是秋末冬初，葉子落了大半，隻留下光禿禿的枝杈指向天空。
她回頭看了看四個人，開口道："名字順序按年齡大小來：最大的叫迎春，依次知夏、聽秋、望冬。
她蹲下身，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挨個喊了一遍名字："迎春。知夏。聽秋。望冬。"
最大的那個姑娘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圈慢慢地紅了一圈，但沒有哭，隻是用力抿了一下嘴角。最小的那個被喊到"望冬"的時候，攥著衣角縮了縮脖子，然後極輕地"嗯"了一聲。
江意歡眉開眼笑地拍了拍手："好！迎春知夏聽秋望冬，從今天起你們四個就是一家人了！"
四個人低下頭，耳朵都悄悄紅了。
接下來的半天，娉婷偏房的地麵上鋪了一層草席，四個人圍坐在江意歡身邊學著刻泥活字。她們手生得很，第一塊泥坯刻歪了，第二塊又斷了，但誰都沒有抱怨，刻壞了就默默地重新和泥重來。最小的迎春盯著那些小方塊盯得眼睛發直，一邊刻一邊偷偷數桌上已經晾乾了的那些，像是在計算什麼。
天黑的時候，桌麵上已經整整齊齊碼了三百多個泥活字。雖然刻得歪歪扭扭的，但至少能看出字形來了。
江意歡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才意識到自己該走了。她囑咐了娉婷幾句，又交代四個孩子早點休息，便揣著滿手泥漬往公主府趕。
推開偏房門的時候，她才發現氣氛不太對。
蘭心正端著水盆從廊下走過，看見她踏進院門，腳步頓了一下，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不鹹不淡的："喲，駙馬爺還知道回來呢。奴婢還以為您要在城西溫柔鄉裡紮根了呢。"
江意歡愣了一下："什麼溫柔鄉？我乾活去了啊。"
蘭心笑了笑，沒有接話，端著水盆徑自走開了。
江意歡莫名其妙地撓了撓頭，在院子裡打了井水胡亂洗了一把臉，換了身乾淨衣裳，正準備鑽回偏房睡覺，蘭心又在廊下開口了，這回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駙馬，公主請您去正房一趟。"
江意歡的腳懸在了半空。
她提著一顆忐忑的心推開了正房的門。洛清安坐在軟榻上，麵前擱著一盞半涼的茶，聽見腳步聲微微側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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