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扭到了？疼得厲害不厲害？"
洛清安微微低著頭，一手撐著坐墊，另一隻手虛虛地搭在腳踝上方，但隔著裙子什麼也看不清。她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平："……無事，輕微的。"
江意歡不信。她看見洛清安額角有一層細密的薄汗，在昏黃的車燈光裡閃著細碎的光。她伸手想去碰洛清安的腳踝，手指剛要觸到裙擺又縮了回來，抬頭看了一眼洛清安的臉，聲音放軟了幾分："公主，讓我看一下好不好？我怕傷到骨頭。"
洛清安沉默了片刻，大概是確實疼得緊，最終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江意歡便不再猶豫了。她小心翼翼地把洛清安的裙擺往上掀了一小截，露出那雙繡著銀線雲紋的繡鞋。她猶豫了一瞬，抬頭看了洛清安一眼："……我脫了？"
洛清安偏過頭去沒有看她，耳尖浮起一層薄薄的紅，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嗯。"
江意歡的手心出了一層汗。她輕輕托住洛清安的腳踝，另一隻手把那繡鞋慢慢褪了下來，露出裡麵那層素白的羅襪。
她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剝一張極薄的紙，生怕弄疼了對方分毫。
羅襪褪到腳踝下方的時候，江意歡看見那一片白皙的肌膚已經微微腫起來了，腳踝外側有一塊淤青正在慢慢泛出來，看著就疼。她的指尖懸在那一小片腫起的皮膚上方，沒有直接碰上去，像是在用目光丈量著那塊淤青的範圍。
洛清安縮了一下腳，被她輕輕握住了腳踝，沒有掙開。
馬車裡很安靜。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響從車壁外傳來，悶悶的，像是隔著一層水傳進來的。
車廂裡的壁燈昏黃地跳了一下，把那一片裸著的腳踝照得輪廓分明，從纖細的腳踝線條到微微弓起的足弓，再到褪去羅襪後露出的那一小截雪白皮膚，每一寸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江意歡眼底。
江意歡低著頭盯著那隻腳踝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小聲嘟囔了一句："怎麼還是扭到了，我明明扶得那麼小心。"
洛清安垂著眼，隔著遮光紗看著蹲在自己麵前的那個人影。她看見江意歡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寫滿了懊惱和心疼，是真真切切的懊惱，不是裝的。
前世這時候，江意歡明明在嘲笑她。在她摔下馬車、腳踝腫得走不動路的時候，站在旁邊說："瞎子就是瞎子，連路都走不穩，真是笑死人了。"
可眼前這個人，蹲在她腳邊，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腳托在膝上，連碰都不敢用力碰。
洛清安心底忽然泛起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這個人是誰？
她忍不住去想——她能夠重生，那江意歡呢？江意歡是不是也重生了？
不對，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如果真的是之前那個江意歡肯定不會變成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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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眼前這個軀殼裡住著的，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那是鬼魂？是妖怪？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公主，你忍一下，我幫你正一下骨頭。"江意歡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把洛清安從那些紛亂的思緒裡拽了回來。
洛清安愣了一下："你還會接骨？"
"嗯，以前學過一點。"江意歡隨口答了一句，專注地低著頭，把那隻受傷的腳踝輕輕攏在掌心裡，兩個拇指順著腫起的邊緣慢慢按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位置，"你別怕，我輕一點。"
洛清安沒有再說話。她感覺到江意歡的指尖貼在自己裸著的腳踝皮膚上，溫熱乾燥的指腹順著骨頭的走向緩緩滑過去，力道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那觸感太清晰了，清晰地讓洛清安後頸的汗毛都輕輕豎了起來。
坤澤的腳，是極私密的。長這麼大，除了小時候乳母替她洗腳，再沒有第二個人碰過。
現在江意歡把她的腳踝攏在掌心裡，拇指輕輕壓著那一片腫起的皮膚，低著頭認真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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