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公主已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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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在她們麵前緩緩敞開。
江意歡深吸了一口氣，跟著洛清安邁過門檻，走到大殿正中，朝高台上那道明黃色的身影恭恭敬敬跪了下去。
洛清安先開口，聲音清朗端方："兒臣攜駙馬江意歡，拜見母皇。願母皇萬安。"
江意歡跟著叩首："臣江意歡，參見陛下。"
女帝端坐在龍椅上，目光從上而下掃過二人，在洛清安身上多停了一瞬，隨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起來吧。清安成婚三日，如今總算帶著駙馬回門了，朕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洛清安緩緩起身，江意歡跟著站起來，手還下意識地虛扶在洛清安肘側。
女帝又和洛清安閒聊了幾句家常，無非是日子過得如何、府中上下可還順遂。洛清安一一作答，語氣平和，聽不出半分怨懟。江意歡站在一旁安靜聽著，心想公主這忍耐力真是練出來的，麵不改色地對著一個把自己丟在角落裡多年的母皇說著"一切都好"。
正說著，殿門側簾被人從後麵掀開了。
蕭貴妃端著一盞參湯走了進來，蓮步款款，環佩叮當，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笑容，先朝女帝欠了欠身，隨即把目光投向洛清安。
"清安回門來了？本宮特地熬了參湯送過來，想著你嫁出去這麼久，定是忙得顧不上調理身子。"蕭貴妃笑著把參湯放在一旁的小幾上，語氣親熱得像是在招呼自家的親女兒，"本宮雖不是你的生母，可也看著你長大的，這心裡頭啊，總是惦記著。"
洛清安微微側過頭，遮光紗下的麵容平靜無波："多謝貴妃娘娘掛心。"
蕭貴妃見她隻說了這麼一句便沒了下文，顯然不滿意。她看了一眼女帝，又看了一眼洛清安，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陛下，您看，清安到底還是跟臣妾生分了。臣妾好歹也算她半個母親，今日她回門，連杯茶都不肯給臣妾端，更別提行禮了。"
女帝坐在龍椅上看了洛清安一眼，像是想開口說什麼。
江意歡的腦子"嗡"了一聲，夢裡那個場景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蕭貴妃那張含笑的臉，女帝不鹹不淡的"行個禮也沒什麼"，還有自己那個不受控製的嘴巴說出的話。她的後脊背忽然躥起一股寒意，幾乎能感覺到夢裡那種喉嚨被扼住的感覺。
然後她聽見了自己開口。
"貴妃娘娘，"江意歡的聲音穩穩的，帶著那種讀書人特有的平直和慢條斯理，"您說您是公主的半個母親，這話可不太妥當。皇後娘娘才是公主的生母，雖已仙逝，但名分仍在。您若自稱半個母親，這是要替皇後娘娘補上那一半呢，還是想越過皇後娘娘去？這話傳出去，怕是不太合適。"
殿內安靜了一瞬。
江意歡感覺到洛清安的手肘在她掌心微微一緊，隨即又鬆開了。她沒有低頭去看洛清安的表情，繼續說了下去，語氣還是那樣平直，但字字清晰："況且今日是公主帶臣回門拜見母皇的日子，按禮製，我們該拜的是陛下與已故皇後娘娘的靈位。貴妃娘娘若想受禮，得先請陛下下旨將您的位份抬到與皇後娘娘平齊，可臣記得，本朝還沒有這個先例。"
她說完，恭恭敬敬地朝女帝的方向補了一句："臣年輕不懂事，說話直了些，陛下恕罪。若臣說得不對，還請陛下降罪。"
女帝看著她，沉默了兩息，忽然輕輕笑了一聲，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倒是個口齒伶俐的。朕記得你，今科狀元，文章寫得不錯，沒想到嘴巴也利索。"
蕭貴妃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已經端不住了。她手裡的帕子攥得緊緊的，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當著女帝的麵又不好發作，最終隻是勉強擠出一句："駙馬說笑了，本宮哪裡敢越位，不過是心疼清安罷了。"
江意歡低頭行了一禮，沒有再頂嘴。但她托著洛清安手肘的手始終沒有鬆開，掌心穩穩地貼在那裡，像是在說，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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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安全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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