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公主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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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歡把自己蒙在被子裡悶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才終於鼓起勇氣爬起來。她洗了一把臉，對著銅鏡整理了好一會兒衣領，確認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猴急"了，才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廊下那兩個小丫鬟已經不在了，但江意歡總覺得每一個路過的人都多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快步穿過回廊，一路出了側門，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先去娉婷那邊看看活字的進度。
路上路過一家書鋪的時候，江意歡腳步慢了下來。
她想起洛清安早上坐在床上手裡捧著一本書、裝模作樣翻頁的樣子，心頭忽然軟了一下。公主到底還是喜歡看書的吧？
雖然說眼睛看不見了，但習慣還在那裡，指尖蹭過書頁的時候，大概也能憑著觸感想象出上麵的內容？
江意歡猶豫了一下，走進書鋪掃了一圈，目光掠過一排排整齊的書籍。她伸手抽出一本，翻了兩頁，剛想掏錢，忽然愣住了。
她買回去，公主也看不見啊。
現在買書有什麼用呢，擺在桌上當擺設嗎？還是讓她繼續假裝翻頁？江意歡把書放回原位，指尖從封麵上緩緩滑過，忽然覺得心裡堵堵的。
她想起洛清安獨自坐在窗前對著書頁發呆的樣子，想起她修長的手指拂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卻什麼也讀不了的樣子。
那雙眼睛明明那麼好看，睫毛那麼長，看人的時候隔著遮光紗都讓人覺得心動，可就是看不見。
她活在一個被紙張填滿卻觸摸不到的世界裡，每天能捧著的隻有空白、模糊的、黑色的輪廓。
江意歡站在書鋪裡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掌櫃的問她"客官要買什麼"，她才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出去。
走到半路的時候，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活字印刷的泥坯自己能刻，那如果換成凸起的點呢？把筆畫變成凹凸不平的點點排列，讓公主用手指去摸，摸到了就知道是什麼字。
江意歡想起前世在一些科普文章裡看到過盲文的介紹，具體怎麼排列她記不全，但她記得大概邏輯，六個點的不同組合可以代表所有文字。她不需要按照西方的字母來，她可以直接用漢字偏旁部首和拚音的組合方式，隻要能成體係能讓公主摸得懂就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怎麼都壓不下去了。
江意歡幾乎是跑著到了青石巷。推開院門的時候，迎春知夏聽秋望冬正圍在石桌旁邊晾曬昨天刻好的泥坯，娉婷坐在廊下拆著一塊新的泥板。
"娉婷！"江意歡氣喘籲籲地衝進來，把正在擦手的娉婷嚇了一跳，"我有個新想法，小報先放一放，你先幫我做點東西！"
她蹲到石桌邊上，拿了一塊沒刻過的泥坯，用細竹簽在上麵戳了六個小點，排成兩列三行。她盯著那六個點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戳出不同的組合，一種組合對應一個簡單的字。
"你看啊，"她拉著娉婷的手去摸那泥坯上凸起的小點，"這個組合摸起來是這樣，代表'一'。這個組合代表'二'。這個代表'三'。如果我把所有字都變成這種凸點的排列，讓公主用手指去摸——"
娉婷摸了一會兒，慢慢明白過來了，眼睛微微一亮："……讓公主摸著認字？"
"對！"江意歡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把石桌上的泥坯掃下去，"她現在看書隻能拿在手裡假裝翻頁，太可憐了。要是能用這種凸點把書上的內容印出來，她就能自己摸著自己讀了！"
娉婷想了想，點了點頭："那要比刻泥活字費功夫得多，但也不是不能做。"
江意歡搓了搓手，已經坐不住了："我先列一個基礎表，常用的字都排出來！迎春知夏你們還是繼續刻小報的字，聽秋望冬幫我遞泥坯——娉婷你跟我一起研究這個凸點的排列方式，把偏旁部首先排出來！"
四個小姑娘齊聲應了，娉婷去屋裡搬了新的泥坯出來，幾個人圍在石桌旁各自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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