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媽媽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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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一彙報完胡周成的動向之後，沒有立刻離開。她站在窗外，目光隔著半扇窗落在床上縮成一團的江意歡身上，停頓了片刻，聲音壓得更低了幾分："公主，屬下有一事想問。"
洛清安微微偏過頭："說。"
暗一的視線從江意歡身上收回來，垂著眼，語氣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帶著一種暗衛特有的、近乎冷酷的直白："駙馬如今神誌不清，不辨親疏，終日癡傻。公主若有大計在身，身邊留著一個這樣的枕邊人，恐是隱患。若她日後不慎走漏風聲，或被人套出話來——"
她抬起手，並指在頸側輕輕橫了一下。那個動作很輕很短，像是日常通報裡隨手帶過的一個細節，甚至不像一個正經提議。
然後她放下了手，又恢複了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屬下隻是覺得，若公主要走那一步，現在正是時候。她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記不住，悄無聲息地處理了，不會有人察覺。"
窗邊的風忽然安靜了一瞬。洛清安沒有立刻說話。
她坐在床沿上，一隻手還搭在江意歡的被角上，指尖貼著那層薄薄的棉布，能感覺到下麵那團溫熱起伏的呼吸。
她沒有回頭，開口時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跟窗台上那片落葉說話，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了下來："暗一，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暗一頓了一下："回公主，十二年。"
"十二年，你應該知道我的性子。這句話，我當你沒說過。下次再讓我聽見，你就不必跟著我了。"
暗一的脊背微微繃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去，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是。屬下失言。"
洛清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床上睡得正沉的江意歡。
暗一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窗外的午後陽光裡。洛清安關好窗，慢慢走回床邊坐下。
她低著頭，看著江意歡在被子裡縮成一團的樣子，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嘴唇和搭在枕邊的手指，看了很久，然後輕輕把手擱在了床沿上。
她終於可以一個人待著了。
方才那句話像一根細刺一樣釘在她心裡。暗一說"悄無聲息地處理了，不會有人察覺"，她不得不承認，從冷靜的、理智的、那些她前世就該學會的權衡利弊出發，暗一說得甚至不是沒有道理。
一個癡傻的駙馬，說不出話認不得人，任何秘密都藏不住也守不住，若是被人利用，那便是懸在她頭頂的一把刀。
可是她推翻了那個建議的時候，幾乎沒有猶豫。
洛清安低頭看著江意歡的側臉。那張臉上還帶著退燒後殘餘的紅暈，睡得亂七八糟的，嘴唇微微撅著，像在夢裡還在跟誰賭氣。
她收回手，在心裡對自己說：再這樣下去就危險了。她應該趁著江意歡什麼都不記得的時候拉開距離。
她應該隻保留最必要的接觸，不讓她靠近，不讓她喊那個荒唐的稱呼，不讓她咬她的手指。她應該回到那個清冷的、什麼都看不見的公主殼裡去。
可她低頭看著江意歡在夢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她掌心蹭了兩下，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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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安她不知道這樣下去是對是錯。
江意歡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醒來的時候窗外日頭已經偏西了，暖橘色的光從窗紙透進來，鋪了一地暖融融的金色。
她睜著眼盯著房梁看了好幾秒，慢慢翻了個身，發現旁邊是空的。
江意歡的嘴先是慢慢扁了下去，然後眼眶開始泛紅，她撐著床沿坐起來，帶著鼻音喊了一聲："媽媽？"沒有人回答。她又喊了一聲，聲音比方才大了一些，帶了哭腔："媽媽——"
還是沒有人。她低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屋子，又看了看自己旁邊那塊冰涼的空位，然後扯開嗓子"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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