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姐姐要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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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晚飯前，蘭心端著一隻托盤進來，擱著一封折得歪歪扭扭的信。封麵上用稚嫩的筆跡寫著"公主親啟"四個字，墨跡有些洇開了，像是寫信的人寫完之後又用手抹了一下。
洛清安接過來的時候指尖觸到紙張邊緣微微發毛，折痕參差不齊，顯然是被反複疊了好幾次才勉強對齊的。
她展開信紙，眼前一片漆黑。她什麼都看不見。她端著那張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偏過頭對蘭心說："念給我聽。"
蘭心接過信紙，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先是微微一彎，然後清了清嗓子念了起來：
"公主，我們是迎春知夏聽秋望冬。謝謝您給我們安排活乾。我們以前沒有人問過我們會什麼，您是第一個。我們不會讓您丟臉的。公子不在，我們也會好好乾的。"
信寫完了。落款處畫了四個歪歪扭扭的小圈，大概是她們各自按的手指印，顏色深淺不一，像四顆湊在一起的豆子。洛清安坐在桌邊，端著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半天沒有動。蘭心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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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來。"洛清安把信紙折好放回托盤裡，聲音淡淡的，"放在我書案上那本冊子裡夾著。別弄皺了。"
蘭心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然後暗一來了。
窗欞被叩響三長一短，洛清安推開窗，暗一單膝跪在窗外廊下，聲音壓得比平時更低："公主，胡周成動了。"
洛清安的手搭在窗沿上沒有收回："說。"
"她今日午後帶人去了青石巷那處老院子。院子裡已經搬空了，她撲了個空，但她從鄰居口中打聽到了搬去城東的事。她還沒有找到新址，但方向是對的。另外，"
暗一又壓低了幾分，"她派人連夜寫了狀子，控告'私印流言、誹謗朝堂'，落款已經蓋了胡家商號的印，明日一早就要遞到大理寺。"
洛清安靠在窗邊，安靜了片刻："狀子裡有沒有指名道姓？"
"沒有。隻說了'某府家眷'，沒有點駙馬的名。但她手裡攥著小報的原稿，上麵有駙馬的筆跡。"洛清安的指尖在窗沿上輕輕叩了一下："她那批原稿是從哪來的？"
暗一頓了一下："印坊換地方的時候，有一箱廢稿落在了舊院的柴房裡。她的人翻牆進去偷走的。"
洛清安沉默了片刻。她抬手把被風吹亂的發絲別到耳後，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涼下來的、不容置疑的穩："她偷的東西，不該算數。你去辦這件事，狀子要攔，不需要攔在大理寺，攔在半路就行。"
暗一抬起頭："公主的意思是……？"
"胡家商號的賬我讓你查了，可有結果？"
"有。她最近調動了大批銀錢走商號的賬，至少有三筆對不上，每一筆都夠她喝一壺的。"
洛清安偏過頭，隔著窗縫望向廊下那一小片模糊的黑暗："先把那個查出來，放個風聲出去。胡家商號賬目有問題，她要是還有精力去大理寺告狀，那她隨意。"
暗一應了一聲，身影消失在廊下的陰影裡。
洛清安剛轉身在軟榻上坐下來，還沒來得及閉眼歇一口氣，門就被"哐"一聲推開了。
江意歡又端著一隻托盤站在門口，托盤上擺著一碗熱粥、一碟小菜、一雙筷子，整整齊齊的，像擺了一百遍才擺出那個角度來。
她臉上還帶著剛剛跑過的紅暈，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聲音裡帶著一點喘，又帶著一點委屈："姐姐一整天都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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