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寶寶就是姐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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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心拿著一根細長的盲杖走過來的時候，江意歡正蹲在門邊挖泥巴。她抬起頭來看見那根杖子，歪了歪腦袋，目光追著那根細長的、光溜溜的木棍一路移動，像一隻看見陌生事物的貓。
"這是什麼？"她站起來湊過去，伸手想碰那根杖子，指尖快要觸到杖身時又縮回去了，"是打人用的嗎？還是趕雞用的？寶寶之前在村裡看見有人拿棍子趕雞。"洛清安握著那根盲杖，沉默了一息："不是趕雞用的。"
江意歡繞著洛清安轉了一圈，上下打量那根杖子，越看越覺得新奇："那是什麼？這麼長，又這麼細，能乾什麼用？"
蘭心在旁邊輕聲解釋："駙馬，這是盲杖。公主眼睛不便，用這個探路用的。"
江意歡愣住了。她低頭看了看那根杖子的尖端，又抬頭看了看洛清安的臉，眼神從好奇慢慢變成困惑，眉毛一點一點地擰了起來："探路？"
她盯著洛清安看了好幾息，像是在消化那兩個字的意思，然後她的聲音變得遲疑了幾分："……可是姐姐能看見啊。姐姐早上給寶寶係衣帶的時候一次就係對了。"
洛清安握著盲杖沒有接話。江意歡的困惑更深了，她往前走了兩步蹲在洛清安麵前仰著頭看她，語氣帶著一種急於得到答案的急切："姐姐昨晚還看見寶寶偷吃桂花糕了。姐姐說'別藏在袖子裡，會掉渣'，寶寶藏在袖子裡的，姐姐怎麼知道的？"
洛清安偏過頭去，聲音平穩得像水麵上一片靜止的樹葉："聽見的。你偷吃的時候有聲音。"
江意歡站起來繞到她身後，盯著她的後腦勺看了很久。
她想起昨天夜裡洛清安在黑暗中摸到她枕頭邊那根發繩的觸感，想起她替自己蓋被子的時候正正好把被角掖到了下巴的位置，想起每一次她偷偷靠近的時候都會被一隻手精準地摸到頭頂。
她慢慢退後半步，聲音帶著一種不確定的、微微發抖的試探："姐姐，你能不能看著寶寶說話？"
洛清安握著盲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還是偏著頭沒有轉過來："我在看著你。"
"你沒有。"江意歡的聲音開始發緊，"姐姐沒有看寶寶。姐姐在看旁邊。姐姐在看那棵樹。"
洛清安的呼吸頓了一下。她的視線確實正落在江意歡身側那棵樹上。江意歡忽然又往前邁了一步，這回直接站到了她麵前。
她沒有再試探什麼，隻是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落在那雙隔著遮光紗的眼睛上，像是要穿透那層薄紗看到底。"姐姐為什麼看不見？"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明明之前都能看見的。明明昨天還能看見的。"
洛清安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江意歡的下一句話已經砸了過來，更急、更亂："早上姐姐給寶寶穿衣服的時候眼睛還是好的，怎麼一出門就看不見了？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外麵風太大了吹眼睛了？"
她的眼眶開始泛紅，聲音越說越顫，"我們不看這個什麼樓了，回去讓太醫看看，會不會。"她說著伸手去拉洛清安的袖子，力道又急又重，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巨大的恐慌攥住了。
洛清安被她攥著袖口往後倒了半步，伸手按住她的手背："江意歡，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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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沒事！"江意歡抬頭看她，眼眶裡已經開始蓄水了，""寶寶急死了……姐姐明明前兩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看不見了……"
洛清安站在那裡被她攥著袖口，低頭看著那雙被淚水打濕的眼睛。她想說"我真的沒事"，想說"我隻是裝著看不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沒生病。"她隻能這樣說，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隻是有時候，看不太清楚，所以用這根杖子以防萬一。不是完全看不見，隻是有點模糊。你別急。"
江意歡抬頭看著她，淚水還掛在睫毛上，聲音帶著濕漉漉的鼻音："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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