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駙馬的糟糠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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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又在集市上走了一會兒。江意歡的糖葫蘆已經隻剩一根竹簽了，桂花糕也吃完了，手空出來之後她又去買了一隻草編的蜻蜓，舉在眼前透過翅膀看日光，說"姐姐你看，這個翅膀是透的"。
洛清安低頭看了一眼那隻蜻蜓，薄薄的草莖編成的翅膀在暮色裡泛著淡綠的光，確實透得過去。她伸出手輕輕撥了一下蜻蜓的翅膀，像是覺得它會飛起來似的，然後收回了手，說："回去吧。天快黑了。"
江意歡把蜻蜓小心地別在腰帶上，轉過身來跟在她身邊往回走。
路過一家賣糖炒栗子的鋪子時江意歡又停了一下，聞了聞，然後非常自覺地往前走了，沒有開口要。走了一段路之後她忍不住問了一句："姐姐，那個栗子是不是很香？"洛清安走在她前麵半步，沒有回頭："還行。"
"寶寶覺得好香。"
"嗯。"
"那寶寶沒有說想吃。"
"嗯。"
江意歡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看著洛清安的背影，又聞了聞風裡飄過來的栗子香氣，最後小聲嘟囔了一句："那姐姐……明天還能來嗎？"
洛清安的腳步停了一下："等你下次乖了就能。"
江意歡彎了一下眼睛：“寶寶每天都很乖！”
回到府裡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江意歡在浴房裡鬨了一陣水花才被洛清安拎出來，換好寢衣鑽進被子裡，頭發還帶著一點濕漉漉的潮氣。她翻了個身麵朝洛清安的方向，手裡攥著那隻草編的蜻蜓，舉到眼前晃了一下："姐姐，你幫寶寶把這隻蜻蜓放在枕頭底下好不好？"
"為什麼放枕頭底下？"
"這樣寶寶晚上做夢的時候就能夢見它在飛。"洛清安看著她那副認真的表情，伸手接過那隻蜻蜓，輕輕放在了她枕頭底下，然後把被角掖好，江意歡往她那邊靠了靠，腦袋蹭到枕頭上，含糊地說了一句："姐姐晚安。"
第二天早上，洛清安是被一陣喧鬨吵醒的。窗外的天光還隻是蒙蒙亮，回廊那頭卻傳來壓低了的人聲和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快步來回走動，又像是有人在爭執什麼。
她睜開眼，下意識地側頭看了一眼身邊——江意歡還睡著，裹著被子蜷成一團，臉埋在枕頭裡，呼吸綿長安穩。
洛清安沒有叫醒她，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了床，披了件外衣走到門口拉開門。蘭心正站在廊下，臉色有些發白，手裡攥著帕子來回揉著，看見她出來快步迎上來，卻欲言又止："怎麼了？"洛清安問。
蘭心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像是不知道該從哪句話開始："公主……門口來了個人。一個坤澤，帶著個小孩。她說她是駙馬從前的——"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糟糠之妻。"
洛清安站在門口，手指在袖口裡輕輕蜷了一下，她側過頭朝屋內看了一眼，江意歡還在睡，抱著被角，嘴角微微翹著。
她轉回頭來，聲音像是從某處深水裡慢慢浮上來的，平穩，但帶著一層薄薄的涼意："……她有說她叫什麼名字嗎？"
"沒說全名，隻說夫家姓江，叫阿茹。那孩子看著三四歲大，裹在一件舊襖子裡。"
洛清安安靜地站了一會兒。她在想很多事。如果這件事是真的，江意歡從前確實有過一段她不知道的過去。
如果那孩子真的是她的，可她又想，現在江意歡什麼都不記得了，就算去問她，她也回答不了。
她發現自己竟有些不知該往何處落腳，每一種答案都像是一個懸在半空的位置。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開口，帶著幾分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平穩："讓她在前廳等著。我換件衣裳就過去。"蘭心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去了。
洛清安站在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屋內的方向。江意歡還在睡，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把門輕輕帶上，回身走向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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