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江意歡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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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安伸出手的時候，她其實是想抱她的。
她的手指已經抬起來了，像是身體比心先一步做出了選擇。
可她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看著江意歡那張仰著的臉，忽然想起飯廳裡那個孩子叫“娘親”時踮起的腳尖，想起那個年輕女人看見江意歡時湧出來的眼淚。
那些畫麵像一層薄薄的玻璃罩，隔在她和江意歡之間。她把手放下了。她發現自己過不了心裡那一關。
她可以原諒江意歡不記得那些事，可她沒有力氣假裝那些事不存在。
她是一個公主，從小被教導體統、名分、分寸。她可以和一個人有過去，但她沒辦法接受自己隻是那個人生命裡後半程才出現的人。
如果江意歡曾經有過妻子，甚至還有一個孩子，那她算什麼？填補空白的那個人？一個在江意歡忘記從前之後才被接納的替代品？
這個念頭像一枚細小的冰針，紮在她心口最軟的地方。
如果那個女人和孩子是真的，那她的存在就變成了一段被遺忘的往事的替代品，而不是獨一無二的，她分不清自己在江意歡心裡，到底是一個重新開始的起點，還隻是一個空出來的位置恰好被人填上了。
她想要往後退一步。就一步。
可她剛動了動肩膀，江意歡就像察覺到什麼似的，往前湊了半寸，伸出手想要環住她的腰。洛清安抬手擋了一下。
她的手指推在江意歡的肩頭，力道不大，隻是一個想要拉開距離的動作。可她忘了身後就是桌角。
江意歡被她推得往後踉蹌了一步，腳後跟絆在桌腿上，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後仰去。洛清安看見她的後腦勺磕在那張桌角的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重的節拍砸在她耳膜上，把她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她看見江意歡順著桌沿滑下去，看見她額角裂開一道細細的紅線，正慢慢變粗，沿著眉骨往下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掌還保持著方才推開她時的姿勢，指尖微微張著，像是還沒有從那個動作裡收回來。
她看見自己指尖上那一小片正在慢慢洇開的紅色，她趕緊蹲下去，伸手去碰江意歡的臉，指尖觸到的皮膚溫熱而柔軟，像往常一樣。
可那道紅線還在往下淌，在她指尖下麵洇開一小片深色：“江意歡。你醒醒。”
她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一片正在擴大的深紅色，又低頭看了一眼江意歡蒼白緊閉的臉，然後她抬起頭來，朝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聲音又急又啞："來人——去叫太醫——快點——"
蘭心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是公主跪坐在地上，滿手是血，衣襟上也是，懷裡半抱著駙馬，駙馬額角覆著一塊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的帕子，整個人看起來安安靜靜的，像一尊正在緩慢褪色的舊瓷。
蘭心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跑，腳步聲在回廊上急促地遠去，震得窗紙都微微發顫。
洛清安低頭看著懷裡的江意歡，一隻手還穩穩地壓著她額角那道傷口："江意歡。你睜一下眼。"
江意歡沒有動。洛清安又拍了一下，力度比方才大了一些："江意歡。你聽見沒有。"
還是沒有反應。
洛清安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塊帕子，邊緣已經被血浸透了，深紅色的，像一片正在慢慢擴大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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