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恢複正常的江意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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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歡是被一陣鈍痛硌醒的。
那痛從後腦勺蔓延過來，像一枚生了鏽的釘子，沿著頸椎往下滾，她皺了皺眉，試著動了動手指，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像是被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壓過了一遍。
她撐著床沿想坐起來，手臂一用力，額角那塊覆著的紗布邊緣蹭到了被角，牽動一陣細密的刺痛。她“嘶”了一聲，伸手去摸，摸到一片粗糙的布料，指尖愣在了那裡。然後她看見了床沿坐著的人。
洛清安正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床沿，像是累極了之後打了一個盹。
她的眼瞼底下覆著一層薄薄的青灰，衣襟有些皺，像是整夜沒有換過。
江意歡看著她的側臉，愣了好一會兒，腦子裡那些模糊的碎片開始慢慢拚攏：新婚夜、推倒的茶盞、灑了一地的茶水、跪地說的那些話。
她記得自己剛穿過來的那一晚，記得自己從原主手裡搶回身體的控製權，記得自己衝上前攥住公主的手說了一通亂七八糟的表白。
然後呢？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寢衣，又環顧了一下四周，這間屋子不是婚房的樣子，陳設更舊一些，窗台上放著一盆文竹，是她不記得什麼時候見過的東西。
她悄悄咽了一下口水，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她是不是乾了什麼壞事？她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怎麼一覺醒來就到了這個完全不同的房間？她想著想著腰杆就不自覺地軟了三分，不敢多動，隻敢側過頭去，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洛清安。
公主看起來好累，像是守了一整夜沒合眼，又像是剛被什麼很長很重的東西壓垮了一下還沒緩過來。她猶豫著要不要叫她，喉嚨動了動，還沒開口，洛清安的睫毛先顫了一下，然後睜開了眼。
那雙眼底還帶著剛醒的薄紅和一層沒有完全散儘的倦意，目光落在江意歡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確認她真的醒了。她開口時聲音帶著一夜未睡的沙啞，卻聽不出什麼情緒，隻有一層薄薄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浮上來的疲憊：“你醒了。”
江意歡被她那句短短的話弄得心跳猛地加速了一瞬，連忙坐直了身子：“我醒了……公主，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讓您不開心了？”
洛清安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手頓住了。沒有那些黏糊的“姐姐”“寶寶”，沒有理直氣壯的撒嬌，沒有抱著她的腰不撒手，隻有一種小心謹慎的、生怕冒犯的試探。
她看著江意歡那張臉上小心翼翼的、陌生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像是要確認自己確實沒有聽錯：“你正常了？”
江意歡被她那句“正常了”問得有些茫然：“……我一直很正常啊。”
洛清安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認什麼東西。然後她開口，聲音比方才更輕了一些，像是怕驚碎什麼：“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記得。”江意歡答得很利落，但語氣裡還是帶著小心，“咱們就是新婚第一夜，我不小心把您推倒了，茶盞灑了，我……我當時說了些混賬話。是我的錯，您要是生氣也是應該的。”她又飛快地補了一句，“但我後來醒過神來了，我跪在地上跟您說的那些話，是我真心實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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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安聽完她的話，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她臉上。然後她輕聲開口：“那之後的事情，你都不記得了？”
江意歡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四周：“之後？”她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這間屋子，窗台上的文竹，桌上的白瓷茶具，被褥的顏色和紋樣。她小聲問了一句：“之後發生了什麼？”
洛清安坐在那裡，看著她茫然的困惑。
她發現那些兩個人一起走過的巷子、買過的糖葫蘆、她趴在她膝頭說“寶寶心裡隻裝得下你一個人”的夜晚，像是被一場無聲的潮水帶走了，隻剩她一個人還記得。
她張開嘴想說什麼，最後又合上了。她把那些畫麵收起來，像收一疊被折好放回抽屜裡的舊信紙，聲音恢複了平穩：“沒什麼。你出了一場意外，摔了一跤，昏了一夜。”
江意歡低頭看了看自己額角的紗布：“……所以我生病了？那多謝公主照顧了，真是太麻煩您了。”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自己也覺得理虧，“我還以為是之前的事惹您不開心了，原來是我自己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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