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偷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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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安在蘭心的攙扶下慢慢走向偏院。她的手搭在蘭心的手臂上，腳步不急不緩，可隻有她自己知道，眼前的世界正在一點一點地暗下去，像一盞被人慢慢擰熄的燈。
蘭心還在旁邊輕聲說著什麼，大概是“公主小心，前麵有台階”之類的話，她嗯了一聲，心裡卻想著別的事。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前幾天她還能看見這個世界的顏色。
她看見了院子裡的桂花樹在日光下泛著淺金色的光，看見了江意歡蹲在灶台邊被熱氣熏紅的鼻尖，看見了江意歡幫她把碎發別到耳後時指尖擦過她耳廓的影子。
那些畫麵像一小片一小片的碎玻璃，在她眼底鋪成了一整個完整的、曾經以為再也不會見到的世界。
可現在江意歡不在身邊了。那些碎玻璃一片一片地被人收走了，隻剩下原先那片黑暗，沉甸甸地壓在她眼前。
如果從未看見過，那也就罷了。可她已經見過了。見過之後要她再放手，太難了。
更何況現在這件事還沒有弄清楚，那個叫沈夢溪的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忽然從某個角落裡冒出來，說她是江意歡的妻女。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把江意歡留在身邊。但今天在窗邊她想了很久之後，忽然覺得有些事對不上。
前世沒有這個情節。前世她從沒有聽人提過駙馬有妻女。這個“忽然出現”像一根刺，紮在她心頭，讓她不得不親自來拆開看看。
蘭心扶著她跨過偏院的院門，沿著廊下走了幾步，停在一扇半掩的房門前。蘭心抬手叩了叩門。
門內傳來小孩咿咿呀呀的聲響和沈夢溪輕輕哄她的聲音。片刻之後，門開了，沈夢溪探出半張臉，看見是洛清安，整個人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往她身後掃了一眼。
她沒有看見江意歡。沈夢溪的神色微微鬆了一瞬，又立刻掛上那副得體的笑容，側身讓開：“公主怎麼來了？”
洛清安沒有立刻回答，隻是讓蘭心在廊下等著，自己走進了屋內。
她“看”不見屋裡的陳設，但她能感覺到那股淡淡的、孩童的氣息撲麵而來。她站定之後，開口問了一句：“駙馬在此之前，真的是你的妻主？”
沈夢溪頓了一下，然後答得很穩：“是的。妻主與我在四年前成親，不久便有了孩子。”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江晚，聲音放得柔和了一些，“公主，我前來並非存心打擾。她不是故意騙你的。妻主也有她的難處。”
她說到這裡，像是思量了措辭，又補了一句，“我並非來拆散你們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洛清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那你說，江意歡的信香是什麼味道？”
沈夢溪似乎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像是回憶又像是在確認什麼的緩慢：“妻主的信香，我怎麼會忘記。是淡淡的薄荷味。”她說著，還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記憶，“公主應該也是知道的。”
洛清安站在她麵前，麵上平靜地點了點頭。她在心裡幾乎已經能確定一件事了。
這個江意歡沒有腺體。她親自碰過她的後頸，用指尖反複確認過那片皮膚，那裡什麼都沒有。
她沒有信香，她也不會對任何信息素產生反應。她和沈夢溪口中那個有“薄荷味信香”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個。
想到這裡，她微微頷首，像是得到了一個她已經隱約猜到、現在終於被證實的答案。她沒有再追問，轉身準備離開，聲音平靜如常：“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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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溪站在她身後，目送她走出門，臉上還掛著那副溫和的表情，但眼神裡浮起了一層難以掩飾的疑惑。她在想公主來這一趟，到底是為了什麼。問了一個信香的問題就走了？她抱著江晚走到門口，
然後她看見了不遠處樹影裡有個模糊的人影。像是一個正躲在樹後麵偷偷摸摸的人，身形有些熟悉。
她愣了一下，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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