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枯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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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秋季的清晨有些寒冷。
李滄海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暖暖的，舒適得很。
她翻了個身，看見了那個坐在桌邊喝茶的銀發身影抿唇一笑，拉了拉被子，沒急著起來。
“看起來你昨夜休息的還不錯。”
霽無瑕把視線從桌上煮茶的小爐上移開看向李滄海。
“好多年沒睡得這般沉了。”
李滄海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啞。
修為到了她這一步，光靠修行便已經可以代替睡眠與飲食，隻是多少會積攢下一些神魂上的疲倦。
舒舒服服睡了一覺，整個人都精神了一些。
“你一夜沒合眼？”
“睡了片刻。”
霽無瑕收回視線，倒了杯熱茶，茶香四溢，聞得人心情舒暢。
“騙人。”
李滄海輕笑一聲坐了起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月白長衫，昨晚躺了一夜居然沒怎麼皺。
“你睡著很乖，沒有亂動。”
“剛煮的茶，來一杯？”
霽無瑕把那杯剛倒好的茶往桌對麵推了推，溫聲道。
“什麼很乖，那叫安靜。”
李滄海糾正一句，理了理衣裙，在霽無瑕對麵坐下，院子外，王語嫣三人已經開始練武，霽無瑕和李滄海透過半開都窗戶看著外麵，一切歲月靜好。
不老長春穀不在無量山主脈，而在西南方向一條隱秘的岔穀深處，被群山包圍。
路不好走，山道越走越窄，後來乾脆沒了路，隻能踩著碎石和枯枝往上攀。
王語嫣和黃蓉還好，花鼓氣喘籲籲，被李滄海拎著後領像提小貓一樣提了一段。
李滄海修為太高，平日裡這荒山野嶺也沒人，她飛來飛去習慣了，如今這般翻山越嶺也算回憶往昔了。
後麵，黃蓉也跟不上了，霽無瑕提溜著黃蓉，李滄海提溜著花鼓加快了一點速度，王語嫣距離宗師境隻有一步之遙，勉強能跟得上。
“到了。”
行了半日，翻了十幾座山頭，李滄海把花鼓放下來，霽無瑕也把黃蓉放下，一行五人朝著峽穀內看去。
峽穀地勢還算平坦，不大，也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沒有四季如春，沒有花香鳥語。
整道山穀像被抽乾了生機，灰褐色的枯樹樁參差不齊地戳在灰黃色的土地上，草死了，隻剩下貼著地麵的枯草根。
空氣裡沒有鬆針的清香，隻有一股乾燥的土腥氣，混著某種說不清的陳舊味道。
王語嫣攥緊了袖口，不可置信。
“這、這就是不老長春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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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
李滄海走在前麵，腳步不疾不徐。
“以前這穀裡四季有花，冬天也不落雪，泉水是溫的。”
她語氣很平，像在說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越往裡走，越荒涼。
乾涸的泉眼裂成一張大嘴，底部全是龜裂的泥板。
幾間石屋塌了半邊，梁木朽成黑炭色。
地上偶爾能看到碎瓷片和鏽鐵，是當年穀裡人用的東西。
花鼓縮了縮脖子，總感這裡陰氣森森的，不由得小聲問：“這裡原來有人住？”
“三十多戶。”
李滄海看著周圍，風把她的月白長衫拂起來又落下，銀紋在灰白的背景下格外紮眼。
“我幼時和師傅來過兩次，那時候這裡生機勃勃……”
“直到十幾年前我從海外回中原，再來這裡的時候什麼都沒了。”
沒人接話。
山風穿過枯樹樁，發出嗚嗚的聲響，像誰在哭。
霽無瑕看向李滄海昨夜她說過的那塊石碑，石碑在山腳的一片凹地裡。
高約一丈，天然青石，表麵坑坑窪窪，隱隱約約還能得出來上麵原本是有些字，但現在都被人毀了，石碑也折成了幾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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