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垂下去了，像一根斷了線的木偶。
“是我們……對不住你。”
“對不住我。”
李青蘿重複著了一遍，輕笑一聲。
“你們倒也沒什麼對不住我的。”
“琅嬛福地裡留下的金銀財寶不少，托你們的福，至少我現在很有錢。”
這話，李青蘿說的真心實意。
無崖子的嘴唇顫得更厲害了，喉結上下滾了兩回，說不出話。
李青蘿走到石床邊，在石凳上坐下來。
石凳很涼，涼意透過衣料滲進來。
她看著無崖子的臉，看著他擱在被子上的一隻手，那隻手枯瘦如柴，指節凸起，指骨變形，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之後又胡亂拚起來的。
收回視線，李青蘿再次開口。
“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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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崖子的眼睛看著她，沒有躲。
“當年你和李秋水，到底為什麼鬨成那樣？”
“你又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樣子。”
石屋裡安靜了下來。
蘇星河在門外煎藥，銅爐裡的水咕嘟咕嘟地響。
無崖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李青蘿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我雕了一尊像，她看見了。”
“她以為那一尊玉像雕的是她，但不是。”
李青蘿垂眸看著她，語氣淡淡吐出一個讓無崖子感覺錯愕的名字。
“是李滄海，對嗎？”
她見過琅嬛福地裡那尊玉像，那溫柔而遙遠的眉眼，那似笑非笑的唇角，那顆極淺的淚痣。
她見到那尊玉像的時候就認出來了那不是李秋水。
“她恨我。”
無崖子的聲音繼續往下走，斷斷續續的，像一根快要燃儘的燈芯。
“她恨我雕的是別人，恨我心裡裝的是別人。”
“她開始找別的男人，一個又一個，當著我的麵，我受不了，就離開了無量山。”
”後來她找了丁春秋，丁春秋是我弟子，他們兩個人聯手……”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李青蘿聽懂了。
她娘和她爹的徒弟聯手，把她爹害成了這個樣子。
渾身筋骨斷了大半，在聾啞穀裡躺了幾十年，全靠蘇星河照顧。
李青蘿坐在石凳上，看著無崖子那張枯槁的臉。
她想起李滄海說的：“他們對你就不殘忍？”
她現在明白了，李秋水恨無崖子，把恨轉到了無崖子身上，也轉到了她身上。
她生下來就被撇在一邊，李秋水不要她，無崖子也顧不上她。
從頭到尾，她都是被丟下的那個。
“你和李秋水還真是讓人惡心。”
李青蘿忽然笑了，笑的很諷刺。
無崖子沒有反駁，隻是歎了口氣，緩緩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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