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禍棺為祭，雪後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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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男主/貼貼】
棺蓋合上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一片雪落在另一片雪上。
她最後看見的光，是那方厚重的玄石棺蓋緩緩壓下來的弧度，一寸一寸吞沒了她視野裡的天光。
身體已經感覺不到痛了，禍棺祭的代價是魂魄一寸寸散作煙塵，最先失去的是觸覺，然後是聽覺，最後是視覺。
虛無逐漸吞噬一切，五感正在遠去，沉寂……
她隻隱隱聽見有人在哭。
誰在哭？好友？蒼生？還是天地？
聽不真切了，那哭聲很遠，隔著萬水千山，隔著無儘虛無，隔著生死陰陽。
她想說，別哭了，但已經無力再言。
棺蓋合攏，天地俱寂。
就在她最後一點真靈要消散的時候，一抹玉色劃破黑暗，撞進她的意識之中，也撞碎了無儘的虛無。
…………
霽無瑕睜開眼，她盯著房梁看了很久，確認了呼吸，確認了心跳，確認了這具身體裡不再有魂魄潰散的撕裂感。
又活了。
隻是，這一次終究是有些不一樣。
或許是上一世死前那些記憶重量太沉，即便重活了五年，那一幕還是時不時在夢裡浮現。
她這才開始打量周圍。
屋子不大，青磚鋪地，牆麵是素白的，窗邊擱著一隻細頸瓷瓶，插了兩枝白茶花。
帳頂係著一枚銀鈴，極小的，風過時不響，隻是微微地晃。
她認得這間屋子，曼陀山莊的客廂，靠東邊那間，她常住。
窗外就是一株老茶花樹，春深時枝丫探進窗來，花氣淌一屋子。
她在這裡住過很多次，沒別的原因，她母親柳沁依和父親霽雲舒比較忙，一年有半年不在家，曼陀山莊的李青蘿和她母親相熟。
父母遠行時，她偶爾會到莊子上借住，經常偶爾。
吱呀。
門響了，霽無瑕轉頭，一個素衣婦人端著碗走進來，藕荷色的衣裳，鬢邊簪一朵白茶花。
婦人看見她已經坐起來了，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眉眼彎彎，溫溫柔柔的。
“無暇醒了？”
她緩步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霽無瑕的額頭。
“昨夜你爹娘走得急，連夜送你過來，你睡得沉，我便沒喚醒你。”
“這兩個不靠譜的也真是，深夜帶著孩子趕路，也不怕你受寒。”
霽無瑕看著她輕聲開口問了好，李青蘿，曼陀山莊的女主人，她母親柳沁依的故交。
“李姨。”
她笑起來很美，隻是不太愛笑，神色也總是淡淡的，經常走神。
眼底帶著一種有些熟悉的傷感，追憶，還有狠厲。
“你娘親她說這次三個月才回來，你乖乖住下便是。”
霽無瑕輕輕頷首，聲音帶著孩童的稚嫩，也有一點剛剛睡醒的沙啞。
“又要麻煩李姨了。”
“你這孩子，和我還這麼客氣。”
李青蘿笑了笑，蹲下身輕輕捏捏那張白瓷軟糯的小臉。
“去玩吧，語嫣還在外麵等你呢，她早就盼著你來了。”
“去年冬天你來的那回，語嫣躲在廊柱後麵偷偷看你，看了一整天。”
“你走的時候，她在門口站了好久，一直盼著你再來，昨夜你來的時候可開心了。”
霽無瑕想起來了，王語嫣那個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四歲，比她小一歲，不愛說話，終日縮在李青蘿身後。
那雙眼睛極黑極亮，躲在廊柱後麵偷偷看她，每每她一轉頭看去就不見了，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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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在等我？”
霽無瑕輕聲開口問道。
“天沒亮就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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