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讓她們適應一下，慢慢糾正標準。
日頭從東牆頭升上來，薄薄一層金光鋪了半個院子。
鳥鳴啾啾的，茶花的香氣混著露水的潮氣在晨風裡緩緩漾開。
一炷香燒了大約三分之一的時候，丫鬟那一群裡已經有一半快撐不住了。
兩個年紀最小的腿肚子直打擺，咬著唇硬撐，額角沁出一層細汗。
霽無瑕看了她們一眼，沒出聲。
又過了一小會兒，其中那個圓臉的丫鬟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氣，滿臉通紅。
“起來。”
霽無瑕的聲音平平的，剛好夠所有人聽見。
修煉很苦，而且是一件非常漫長且嚴肅的事情，她不會心軟，也不會放水。
圓臉丫鬟撐著地站起來，腿還在抖，咬牙重新彎下膝蓋。
霽無瑕看著她把姿勢重新擺好，才移開了目光。
“練武很累，實在撐不住的可以放棄。”
放下茶杯，霽無瑕站起身聲音清悅。
“今天隻是開始，以後會更累。”
“但是如果你們能堅持下來，最起碼往後在這個世界上，能有一分自保之力，活的輕鬆些。”
沒人回答，但都在咬牙堅持。
等那炷香燒到儘頭的時候，第一排三個小丫頭還站著，動作和標準相差十萬八千裡，但最起碼堅持住了。
王語嫣的腿抖得像篩糠，阿朱咬著下唇，額前的碎發被汗濡濕了貼在額角，眼神卻極亮。
阿碧雙手撐著膝蓋，氣喘籲籲，但兩隻腳還勉勉強強踩著磚縫，沒有完全坐下去。
後麵那二十幾個丫鬟倒了六個，還有七八個歪歪扭扭地站著，隻剩一半人勉強維持著初始的姿勢。
李青蘿倒是站得穩穩的，呼吸勻淨，麵上微微泛紅，她是後天境，有根基，自然和其它人不一樣。
霽無瑕把茶杯擱下，起身。
“行了，今天的早課結束，去洗漱吧。”
呼啦一聲，大半人直接坐地上了。
王語嫣往前撲了一步，被阿朱眼疾手快扶住。
阿朱自己其實也腿軟，兩個人互相攙著晃了晃，才勉強站穩。
阿碧已經蹲在地上揉小腿了，抬頭看阿朱又看看霽無瑕，扁了扁嘴，沒哭。
“晚課教你們內功。”
霽無瑕抬手拍了拍素白衣裙上的灰塵緩聲道。
內功自然是從琅嬛玉洞裡麵挑的，該說不說裡麵的武功藏書很豐富，雖然沒什麼絕學，但是其中不少都比尋常江湖武功厲害一些。
浣塵養氣功就是其中之一，這本功法隻能練到先天境，但它是大家族專為婢女設計的，不顯山不露水，外人看不出在練功。
核心思路是以勞入靜，以動練氣，把內功修煉完全融入婢女的日常勞作中。
配合掃地、浣衣、端茶等重複性動作，一舉一落配合一呼一吸，外人看來隻是乾活勤快，實則已在運轉周天，很合適這些婢女。
晨課結束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屋簷上方。
丫鬟們三三兩兩散了，有的去廚房幫忙，有的回屋換衣裳，邊走邊揉胳膊揉腿的，嘴裡小聲嘟囔著“要命”“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嘟囔歸嘟囔，但她們不會缺課。
因為這種機會對她們來說足以改變命運，而且李青蘿承諾，月錢翻倍。
她們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
李青蘿端了粥過來，遞給霽無瑕一碗，自己在旁邊石階上坐下。
“語嫣進步很快，身子也健康許多，多虧了你。”
“謝謝李姨。”
霽無瑕接過粥，喝了一口。
“她學東西快，根骨極好，是個好苗子。”
“阿朱和阿碧呢？”
“阿朱手巧，性子沉穩，阿碧雖然內向，但相反性子卻最為活潑好動。”
“兩人根骨也都還行，至於其他的，過一段時間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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