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離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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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一切恢複到了正軌，霽無瑕也逐漸忙了起來。
練武，看書，鑽研醫術，日子過得很充實，不過早課的晨光裡多了一個墨綠色的身影。
王憐花從不遲到，每天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他便推門出來，走到院子裡站定，也不說話，隻看著霽無瑕帶著王語嫣、阿朱、阿碧一群人上早課。
他看了三日，第四日便自己站在了隊伍末尾，學著前麵人的樣子彎膝沉胯。
沒人叫他站，他就自己站了。
霽無瑕餘光掃過去時他已經站得有模有樣，膝蓋的角度、腰背的挺直，竟比練了快一個月的阿朱還標準些。
晨課結束後，霽無瑕在他麵前停了一步。
“以前練過？”
“我娘教過我站樁，她說活命的本事不管用不用得上，先得會。”
霽無瑕看了他一眼。
“嗯，明天跟著她們一起學。”
王憐花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轉身時追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從那天起他就正式站在了隊伍裡。
他學東西極快，比阿朱快，比王語嫣也快，很聰明。
花傾舞有次在廊下喝茶時看了他一會，側頭對霽無瑕說了一句。
“這孩子要是放在移花宮，是憐星那級別的苗子。”
“天資不錯，就是心思太深。”
霽無瑕收回視線語氣淡淡，她對王憐花倒也沒意見，隻是她大多數時候都是這樣說話。
王憐花練功時也認真，但他的認真裡帶著一種克製，他學得極快，卻隻露六分，無論做什麼都習慣性的藏著一手。
練武也是，讀書識字也是。
這種事情霽無瑕倒也不會乾涉，每個人的性格不一樣，知道鋒芒內斂並不是一件壞事。
起初幾日王憐花不太靠近任何人，同桌吃飯，全程幾乎不說話。
他在曼陀山莊像一片落進池塘的葉子，浮在水麵上，不沉也不融，好似隻是等待著離開的那天。
是一個很別扭的人，霽無瑕是這麼覺得的
王憐花剛來的第四天夜裡她從玉珠世界出來，推門到院子裡透氣時，看見客房的窗紙後麵透著一小片暖光。
很暗，像燈芯撚到最低了，勉強撐著點亮。
第五天夜裡那亮還在，第五天，第六天也是。
到了第七天夜裡她練完功出來，那窗紙後的光忽然滅了。
她站在廊下等了一會兒，門開了，王憐花披著一件外衫走出來。
他看見霽無瑕站在廊下，腳步頓了一下。
“睡不著？”
王憐花沉默了兩息，輕輕搖搖頭。
“我在看書。”
“什麼書？”
“我娘留的。”
他走過來，在霽無瑕旁邊的石階上坐下，攏了攏外衫。
“她說我不一定要練武，但不能不識字，出門在外，認得字的人比會打架的人活得容易些。”
霽無瑕微微頷首，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苦惱。
“你看得懂？”
“有些懂，有些不懂，不懂的先記著。”
霽無瑕輕輕“嗯”了一聲。
“我幫你看看。”
王憐花偏頭看了她一眼，月光落在她側臉上，把銀白的發梢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澤。
他想了想，站起來跑回屋，再出來時手裡抱著一本薄薄的冊子。
霽無瑕接了，翻開，是一本手抄的藥草辨識圖，字跡娟秀工整，頁邊還有細密的批注。
她翻了兩頁，認出那些批注是教人如何辨認毒草和解毒之法的。
“對你來說太早了。”
“這本書很難得，你娘應當是費了不少心思，但是其中大多藥材都不常見。”
“從基礎開始學。”
霽無瑕合上書還給他，他接過去抱在懷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封皮的邊角，那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摸一件不能再弄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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