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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沒錢了，記得來信。”
霽無瑕握著那疊銀票，看著李青蘿轉身去整理櫃子的背影。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底沒有說出口，最後隻是把那疊銀票收好。
“謝謝李姨。”
“行了，你也去收拾吧，今夜早些睡。”
李青蘿擺擺手開始趕人，霽無瑕抿了抿唇轉身走出了房間。
走出門時，她聽見屋裡傳來一聲有些壓抑著的吸氣聲，像把什麼情緒又咽了回去。
她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輕輕帶上了門。
那天夜裡霽無瑕沒有立刻睡，她坐在床沿，從懷裡摸出那本小無相功的冊子翻了幾頁，又合上。
冊頁間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混著茶花的氣息。
她把冊子收進玉珠裡，放在竹屋的石桌上，然後把那一株雪蓮種下，把銀票收進屋子裡保存好，做完這些，她才起身拿著一個小包出了房門。
院子裡月色很好，她穿過花圃，走到客房門口，敲了兩下。
門很快開了，王憐花站在門後，已經換了寢衣，頭發散著，手裡還握著一卷書。
他看見霽無瑕，愣了一下。
“這麼晚還沒睡？”
霽無瑕看了眼他手裡的書隨後收回視線微微頷首。
王憐花側身讓了讓。
“要進來坐坐麼？”
霽無瑕搖了搖頭，她抬手遞過一隻小布包，不大，裡麵裝了三四本書，都是她這段時間借給他翻看的醫書。
《本草拾遺》《脈經節要》《千金方選錄》，還有一本她手抄的靈草辨錄，字跡工整，行間留了批注。
王憐花伸手接過去，低頭翻了翻，手指在封麵上停了一下。
“這幾本你留著，我那裡還有。”
霽無瑕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沒什麼波瀾。
王憐花抱著那幾本書，沒有立刻出聲。
月色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在臉頰上投了兩小片陰影。
他站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些。
“多謝。”
霽無瑕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王憐花在身後說了一句：“你還會回來的，對吧？”
霽無瑕側過頭，王憐花站在門口，一隻手抱著書，另一隻手扶著門框，月光把他瘦小的身形拉出一道淡薄的影子。
“時間不定，但我會回來看李姨。”
王憐花點了點頭，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
“那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大概已經把那本脈經讀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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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好讀書。”
霽無瑕看了他一息，沒有再說別的，轉身走了。
王憐花站在門口，抱著那幾本書，看著她銀白的發梢在月光裡漸漸消失在轉角。
他站了很久，久到夜風把兩瓣茶花吹到了他腳邊。
合上門，把幾本書放在枕邊，躺了下來。
窗外蟲聲細細的，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那幾本書的封皮上。
他伸手摸了摸最上麵那一本，是霽無瑕手抄的靈草辨錄。
摸著那些字跡的凸痕，慢慢把眼睛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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