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明玉，無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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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移花宮的第七天夜裡下了小雨。
梅林裡沙沙的，雨點打在葉子和花瓣上，綿密又輕。
霽無瑕坐在窗邊，把燈芯撥亮了些，麵前攤開兩本書冊。
一本是青灰封皮的小無相功，邊角磨得起毛，書頁間夾著李青蘿寫的小注。
另一本是新得的明玉功，藍皮白線，墨跡簇新，花傾舞下午才遞到她手上，臨走時回頭說了句。
“不急練，慢慢看，看透了再練，有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花傾舞是天才，她的三個徒弟也是天才，天才有天才的教法，一脈相承。
根據花傾舞的說法，她練武那些年，大多時候都是自己悟的。
霽無瑕拿起小無相功，小無相功的序文很短，開篇隻有一行字。
“無相者，不著形相。”
“形不著則萬變，萬變不離其宗。”
她讀了兩遍，拿指尖順著那行字慢慢劃了一遍。
李青蘿在旁邊批了一行小字。
“當年我爹說，練這功法的關鍵在舍字，舍了自己的架子，才能裝進別人的架子，我舍不掉，所以隻學了個皮毛。”
霽無瑕看著那行批注若有所思，她翻過序文，看正文。
小無相功的運功路數確實和尋常功法不同。
一般的內功心法講究循經走脈，真氣從丹田起，沿著十二正經，奇經八脈一路走通，每一處穴道都像是必經的驛站。
但小無相功不走這些驛站，它教人把真氣散開，像水滲進沙地一樣，浸入經脈之間那些尋常功法不會去走的細枝末節。
真氣散得越開，就越能模仿別人的運功法門。
別人走哪條路，用哪股勁，你隻要看一眼，就能把自己的真氣也調成那個走向。
“怪不得李姨學不精。”
她自言自語，聲音在夜裡低低的，被雨聲裹著，隻有她自己聽見。
“李姨的性子太直了，有點死腦筋……”
尤其是早兩年李青蘿還有些戀愛腦，雖然這兩年治好了一些，但性子卻沒什麼變化。
認真翻看了幾遍，霽無瑕把自己的真氣從丹田裡調出來，她體內的真氣渾厚，像一缸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水。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她在後天境時間不短，每日練的又勤快，已經快壓不住了，突破先天估計也就在今年。
第一次嘗試，真氣散出去了三成，沿著手太陰肺經的支脈往指尖漫開。
走了一半卡住了，一條極細的支脈裡淤著一點什麼，真氣過不去。
她睜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活動了一下指節，又閉上眼。換了一條路，從足少陰腎經的細脈往上推。
這回順暢些，真氣滲進去小半寸，在肘窩處頓住了。
她試著再推了推，那處經脈像是被什麼堵著，推不過去。
她睜開眼睛，在燈下又翻了翻小無相功的正文。
後麵有一段專門講經脈淤塞的，說練此功初期最常見的阻礙便是細脈不通。
不過這對霽無瑕來說並不是難事，她百脈彙通，經脈比尋常人更堅韌，隻是體內經脈太多，這些細脈平日裡不過真氣，想要走通，需要一些水磨功夫。
不過霽無瑕練起來，依舊要比尋常人快的太多。
“慢功。”
“也不知道語嫣那性子適不適合練這個。”
她合上書，拿手指揉了兩下眉心。
“若是不合適，還是讓她練明玉功，或者是快雪時晴訣？”
霽無瑕倒是考慮過教王語嫣快雪時晴訣，從功法的品質上來說，快雪時晴訣要比小無相功強悍太多，但未必適合王語嫣。
快雪時晴訣練的是雪後初晴，生死之意，對王語嫣來說這份意境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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