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江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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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朝英師徒三人分別之後，霽無瑕沒有急著趕路，在城中找了個客棧歇息了一日，第二日，才換了條小船繼續往北。
泰若山劍放在身側，霽無瑕單手托腮有些慵懶的倚靠著艙壁翻著一冊從書鋪隨手買的誌怪雜談。
這些故事寫的算不上多麼有趣，最起碼，遠不如她在苦境時萬分之一精彩，不過打發時間倒是足夠了。
船工在船頭撐篙，偶爾哼兩句不成調的小曲，江水拍著船幫，聲響綿密而單調。
小舟不緊不慢的行了大半天，直到暮色漸沉。
霽無瑕緩步走出船艙，舒展了一下腰肢，銀白的發被江風撩起來又落下，水藍氅衣的邊緣在暮色裡翻卷如薄雲。
“船家，還有多久靠岸。”
“姑娘，估摸著還要一個時辰，現在天色有些暗了，行船得慢些。”
霽無瑕輕輕頷首，沒有多說什麼，視線看向遠處逐漸下沉的夕陽。
暮色徹底沉下去的時候，前方江麵上出現了一團模糊的陰影。
那是一艘樓船，上下兩層，船舷高闊，漆著朱紅和暗金的紋樣，船頭懸著兩盞琉璃燈籠。
在這樣一段普通的江麵上，這樣一艘船顯得過於華貴了些，也有些少見。
樓船沒有掛旗，也不知是什麼來曆。
霽無瑕隨意掃了兩眼便沒了興趣，剛準備收回目光，那艘樓船的右舷方向忽然炸開了一團黑影。
數十道黑影從水麵下破出，貼著船舷無聲無息地攀了上去，動作快且整齊，夜行衣在暮色裡幾乎看不出輪廓。
隻有刀鋒偶爾一閃，借著船頭琉璃燈的光，泛著淬了毒般的幽藍。
幾個呼吸後，樓船上傳來喊殺聲，短促而劇烈。
船家從船頭探過頭來，壓低嗓門，有些驚懼。
“姑娘，那是水匪吧？咱們要不要靠岸躲躲……”
“不是水匪。”
霽無瑕搖搖頭，她看的真切，那些人用的武功和中原的武功迥然不同。
倭寇。
她把泰若山劍拿起，一步踏出，身影便沒入夜色之中。
樓船上已經亂成了一片，那些黑衣人約有五十餘人，從船舷各處翻上來之後兵分兩路，一路掃清甲板上的護衛，一路直撲船艙上層。
護衛的人數不少，相互結為軍陣，但這些黑衣人明顯有備而來，刀法怪異而淩厲，出手角度刁鑽，配合默契，還有各種暗器，毒煙輔助，一時間廝殺得有些慘烈，各有死傷。
船艙上層，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被四個護衛護在身後往船尾退。
他穿了一身暗紫錦袍，袖口和領邊沾了血跡，不是他的血。
他手裡握著一柄短劍，指節因為攥得太緊而泛白。
他的呼吸很急促，但是表情倒是鎮定，一邊後退一邊迅速打量著甲板上黑衣人。
“看來我那個好大哥是不準備讓我活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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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的陣型收得很緊，一層一層圍過來，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殿下……”
他身側一個護衛正要說什麼，聲音忽然一頓，幾道寒芒刺破黑夜朝著這邊殺來。
少年瞳孔驟縮，短劍猛地揮出去格了一下側麵襲來的另一刀，虎口被震得發麻，短劍差點脫手。
他修為平平，剛入後天境，甚至連尋常移花宮宮女都不如。
踉蹌著退了三步，少年背抵到了船舷的欄杆上。
江風從身後灌過來，把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麵前還有兩個黑衣人在逼近，其他護衛被纏上，倉促之間難以回援！
江水拍打著船底，月光從雲層間漏下一線，照在那些黑衣人手中幽藍的刀鋒上。
少年攥緊短劍，深呼吸了一口氣，他做好了跳江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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