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妄圖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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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娜很清楚自己正身處夢境之中。
就像最初時那個包含預知意味的夢一般，一切都顯得既真實，又虛幻，明明彈指間便可觸碰，但卻隻能如鏡花水月般穿過。
她以一個嬰兒的視角降生，隨後逐漸學習與成長，最後成為了那個被叫做卡珊德拉的人。
以她的視角，諾娜親身體驗了她的一生。
有意識地成為他人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像卡珊德拉所持有的能力“精神隸屬”一樣——諾娜在夢中成為了卡珊德拉，而卡珊德拉則成為了更多人。
諾娜體驗了她從剛覺醒能力時心中的激動與對於未來的向往，到之後加入軀殼教團時滿眼的瘋狂。少女不清楚這之間到底經曆了怎樣的變故，或許是因為其本人已經死去，這夢中的記憶顯得有些太過曖昧不清了，許多人和事都被蒙上了一層模糊的麵紗。
人生的進度條在一點點向前撥動著，直到她親身體驗將藥劑注入姐姐的身體裡，再一次目睹姐姐們被殘忍地屠殺，諾娜才對這仿佛逝者生前影像般的夢境有了些許情緒波動。
但也隻是些許罷了。畢竟卡珊德拉本人已經被她殺了，“姐姐們”也依舊活在她的身邊，對於已經告一段落的恩怨，便讓它塵歸塵，土歸土吧——畢竟她也做不到把那個畜生揪出來再折磨一遍。
夢境的最後，作為參與者的諾娜也很熟悉：她在被念動力腰斬後，被諾娜牽引至背後，作為肉墊死於砸落的亂石，倒也算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發揮了餘熱。
至此，一個卑劣的小人物的一生便被畫上了句號。
而明明正身處夢中，諾娜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充分進食之後的饜足感，正在快速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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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明的失落。她試圖伸手抓住那種感覺，但一睜眼，右手抓住的卻隻是白日的天光。
天亮了。
諾娜眨了眨眼睛，腦子還沒從剛睡醒的茫然中掙脫出來。她躺在柔軟的床墊上，感受著壓在身上的溫暖被褥，注視著頭頂熄滅的頂燈：她不知何時從被窩中抽出了右手，此刻正如一根電線杆一般支棱著。
愣了愣，少女放下了因為暴露在秋末微涼的空氣中，而開始逐漸失去溫度的手，循著記憶，抓向了床頭的一側。
入手的是令人安心的毛茸茸的觸感，施加力道捏住，便能感受到埋在其中的來自棉花的柔軟，諾娜手臂一拉，將那個滾落到床頭一角的圓滾滾的黑貓玩偶抓了過來，雙手的食指與拇指分別捏著它的手，將它高高舉在半空中。
與那顆作為玩偶眼珠的琥珀色玻璃珠對視了幾秒後，諾娜忽然心血來潮，想到了一個有意思的點子。
她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
“咳咳。早上好呀，妹妹。”
她的雙手晃了晃那隻黑貓玩偶，學著記憶中某個姐姐的語氣——她們所有人的音色本質上都是一樣的，隻是語氣之間稍有區別。她仿照那位姐姐的語氣，向自己道了一聲早安，仿佛姐姐們就藏在這隻人偶中。
“早上好，姐姐。”諾娜的語氣又變回自己平日裡那般，隻是雙眸中盛滿了幾乎要滿溢而出的溫柔與依戀。
“我和你說哦，姐姐。我有自己的名字了。叫作諾娜。諾娜·加拉格爾。姐姐覺得怎麼樣？”
“諾娜……嗯，很不錯呢，念起來很好聽。那諾娜喜歡這個名字嗎？”諾娜的語氣又改變了，變成了另一位姐姐。
“嗯！很喜歡！這是柏妮絲小姐給我取的，諾娜也很喜歡柏妮絲小姐。哦對了，姐姐們應該還不認識柏妮絲小姐吧？就是她把我從那個地方救出來的哦。”
“這樣啊，看來這位柏妮絲小姐是一位很好的人呢。有機會的話諾娜一定要給姐姐介紹一下哦。”
“嗯嗯，有機會的話一定要讓姐姐見一見柏妮絲小姐，姐姐也一定會覺得她是個很好的人。”
……
在旁人看來，小小的溫馨的臥室裡，黑發的少女躺在床上，雙手舉著一個黑貓玩偶，正詭異地對著玩偶不停自言自語著。
她的語氣在不斷地改變，時而溫和，時而俏皮，時而憨厚……
在此刻，她仿佛成為了許多人，又仿佛許多人成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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