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觀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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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碎裂的那一刻，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木屑與碎木條在空中飛散，像一場微型的、無聲的雪。諾娜看見那些碎片在台燈昏黃的光暈裡翻轉、墜落，其中一塊甚至擦過了她的臉頰，帶來細微的刺痛。
她的手臂還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力竭，而是——憤怒。
在桌子崩塌的瞬間，二人交握的手失去了支撐點，這場角力也隨之被打斷——諾娜能感覺到，米莉亞的手掌在同一刻鬆開了力道，仿佛這場比試從一開始就隻是一場即興的、隨時可以終止的遊戲。
而對諾娜來說，它從來不是遊戲。
“……”
“……”
寂靜在病房裡蔓延開來，隻有碎木落地的窸窣聲還在零星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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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妮絲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人。
“你們兩個——”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著怒氣的顫抖，“——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當傷員看？”
諾娜抬起頭，看見紅發女性姣好的臉蛋上罕見地沒有了往日的溫和笑意，那雙綠色的眼眸裡交織著憂慮與慍怒，目光在她們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像是在確認她們是否還完好無損。
而與柏妮絲的緊張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米莉亞的反應。
這位卡夫雷拉家族的繼承人正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木屑，動作優雅得仿佛她方才並非參與了一場差點掀翻病房的對峙，而是在出席一場茶會後從容地起身告辭。
“柏妮絲，別這麼一驚一怪的。”她漫不經心地說著，語氣裡沒有半分愧疚，“桌子而已，我又不是賠不起。”
“我說的不是桌子！”柏妮絲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隨即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壓低了嗓音，“米莉亞，你自己身上的傷還沒好全，諾娜更是昨天才剛剛——”
“我知道。”米莉亞打斷了她。
她轉過身，麵向諾娜。
那雙與諾娜一模一樣的黑色眼眸，此刻正以一種全新的目光打量著她——不再是先前那種審視一件有趣玩具的、居高臨下的打量，而是一種更接近於……評估。就像一個獵人在端詳一頭出乎意料地展現出獠牙的幼犬，衡量著它是否值得被納入自己的麾下，未來是否能成為一條凶惡的、為自己所用的獵犬。
諾娜沒有躲開這道目光。她隻是站在原地，儘可能地壓製著自己的呼吸頻率，努力讓自己的模樣看起來與平常別無二致。方才那場角力雖然並沒有耗去了她太多力氣，但她的太陽穴仍舊突突地跳動著——她在興奮，內心中那股無名的怒火又有燃起的跡象了。
“念動力，”米莉亞開口了，像是在咀嚼這個詞，“強度不低——至少，比我預想的要強上不少。”
她頓了頓，嘴角又彎起了那抹諾娜所厭惡的弧度，隻是這一次，那笑容裡似乎多了點別的東西。
“你剛剛藏了不少東西吧？”
諾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沒有。”她回答得很快。也許太快了些。
米莉亞沒有戳穿她，隻是“嗯”了一聲，那聲調拖得長長的，顯然並不相信。但她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忽然話鋒一轉。
“柏妮絲。”
“……什麼？”柏妮絲顯然還在為方才的事生悶氣。
“你之前提的那件事——讓卡夫雷拉家族收下她，”米莉亞偏過頭，下巴朝諾娜的方向微微一揚，“我可以試試看。”
“嗯？”柏妮絲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她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你的意思是……”
“別誤會，”米莉亞重新坐回了床沿，雙腿交疊，“我說的是‘試試看’。卡夫雷拉家從不收留廢物——這是我的先祖定下的規矩，誰也沒法輕易打破。但我可以以繼承人的名義，向家族正式提一項‘觀察期’的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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