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次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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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緩緩打開的那一刻，門外的光線在諾娜眼裡似乎忽然暗了幾分。不是燈光真的變暗了——恰恰相反，從地下三層回到大洋酒店一樓，水晶吊燈與雕花穹頂都亮得晃眼。真正暗下去的，是她心裡那個剛剛因為"諾娜·加拉格爾"幾個字而雀躍起來的、小小的角落。
任務。
這個詞落在諾娜的耳朵裡，像是某根塵封許久的弦被猛地撥了一下。在她過往對"任務"這一詞語的印象，是編號、是實驗、是項目表上的一個個數據與符號。
她不喜歡任務。
同時，她也不喜歡米莉亞——不喜歡那種把人當玩具打量的眼神，不喜歡那種仿佛永遠握著所有牌的從容，不喜歡那種明明和自己長著一模一樣的臉、卻笑得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物種時的表情。
然而，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她卻也不得不向她低頭……暫時的。
從大洋酒店出來時，太陽已經偏西。L市的夏末晝長，七八點才真正天黑，時針已悄無聲息地滑向了下午四點。回公寓的路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車廂裡安安靜靜的，隻有車載收音機裡某個電台正放著一首很老很老的歌，女聲低吟，像一杯半涼的紅茶。
"柏妮絲小姐，"快到公寓樓下的時候，諾娜終於忍不住開口，"……米莉亞派給我的任務，會是什麼樣的？"
柏妮絲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頓了一下，在紅燈前停下車，側過頭認真地看著她："不知道。但米莉亞這個人至少有一個優點——她從不會派超出能力範圍的事給別人。"
"這樣嗎。"
"嗯。"柏妮絲唇邊浮起一點淺淡的笑意，"她隻派——她覺得你剛好能做到、但又會讓你脫一層皮的事。"
諾娜默默把臉別回窗外。她忽然覺得，好像還不如不問。
公寓裡的這兩個小時，過得比諾娜想象中快得多。柏妮絲從冰箱翻出兩盒速食意大利麵，在廚房裡乒乒乓乓地煮了一大碗；而在柏妮絲忙著準備晚餐的這段時間裡，諾娜則坐在自己房間的床沿邊，把黑貓玩偶放在膝頭，定定地凝視著那本今天下午剛拿到的，代表她身份的證件——"諾娜·加拉格爾"這幾個字，仿佛有一種能讓她平靜下來的、近乎魔法的力量。
六點鐘的時候，柏妮絲剛洗完碗，擦著手從廚房裡出來，她站到坐著的諾娜跟前，表情少見的正經。
"對了，今晚，戴著麵具去。米莉亞那邊我不也清楚安排了什麼人、什麼場合，但最近這段時間還是謹慎些比較好。"
坐在餐桌旁的諾娜點了點頭，將那副自到家後，便被隨意地撇在一邊的麵具貼在了臉上。冰涼的觸感從臉頰一路傳到後頸，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呼吸。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
當她們抵達卡夫雷拉家莊園時，時針正好指向七點整。
這座莊園龐大得宛如一座與世隔絕的小鎮：道路兩側是平整的草坪與幾百年的老橡樹，簡潔而單調，草坪儘頭的米黃色大理石三層主樓前，噴泉池中屹立著一位背生雙翼，雙手平舉的天使雕像，路過噴泉旁時，諾娜搜刮著自己過往所了解的全部有關於神學方麵的知識，在心中猜測著這位天使代表的是哪一位尊名。
夜色像一匹極薄的深藍絲綢，從遙遠的天幕緩緩覆下來，將整座莊園籠在一層半透明的幽暗裡：鐵藝大門上掛著一串暖色的提燈，被埋藏在草葉間的地燈沿著被鑲嵌在草坪中間的道路一路延伸，像一條發光的河，蜿蜒地流淌著；而在那河的儘頭，三層高的主樓燈火通明，遠遠望去，宛如嵌在黑夜中的一顆寶石。
米莉亞·卡夫雷拉，就站在莊園主樓大門前的正中央，除此以外，她的身旁還跟著一位侍從。
這是諾娜第一次見到她穿除了醫院那身藍白色病號服以外的衣服的模樣——她今天穿著一身騎馬裝，上身是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藍羊毛騎裝外套，下裝是米白色的馬術馬褲，腳蹬一雙及膝牛皮馬靴，靴筒筆挺，一身打扮優雅中帶著英氣。
"挺準時，我喜歡守時的人。"她一邊摘下手上的白手套，一邊抬手對著車窗晃了晃，"柏妮絲專員，送到這裡就可以了。今晚她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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