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無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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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無形之力淩空拎起的男人，劇烈地喘息著。
他不掙紮了——掙紮顯然沒有意義。他的雙腳懸在離地半尺的半空中，連腳尖都碰不到自己的影子。
"……就憑你們，"科爾的聲音沙啞得仿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下來的，"就憑你們這些隻會聽上麵的人的一麵之詞的走狗，你們懂什麼……"
諾娜沒有接話。
她隻是抬起手，那隻從科爾手中滑落的匕首，輕飄飄地飛了過來，刀尖朝下，懸停在她的眼前，緩緩地轉了半圈。
看了一會兒，諾娜張開手，那把匕首的刀把便穩穩地落在了她的掌心中。
她側過腦袋，目光細細地打量著被吊在半空中的那個男人的臉：臉型偏方圓，下頜線條不很分明，皮肉微微鬆弛，顯得整張臉沒有棱角，像被歲月磨鈍了邊。
他穿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深灰色夾克，拉鏈拉到胸口，裡麵的格子襯衫領口平整地翻出來，原本扣得規規矩矩的扣子，因為剛剛的劇烈運動而被撐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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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人，整個人從模樣到姿態，都透著一股不多話、不搶眼、什麼事都可以慢慢商量的樸實感。
"方便回答我的一個疑問嗎，"諾娜微微仰起頭，審視著塞繆爾·科爾的同時，驀然出聲道，"你為什麼要傷害那兩個路人呢？根據我得到的資料所描述的，他們應該是無辜的。"
男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他臉上的驚惶在一點點褪去，化為了一種更深沉的疲憊——像是一個被追捕了太久的人，終於再也跑不動了。
他盯著諾娜那張被麵具完全掩蓋住的臉，目光中隱含著憤懣與怨懟。
"……你知道什麼。"他說，"你們這些人，什麼都知道，可你們裝作不知道。"
"我不知道。"諾娜說，"很抱歉，今天是我第一天工作，你是我的接到的第一份任務。"
科爾愣住了，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扯著嘴角無聲地笑了幾下，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
諾娜沒說話，隻是站在原地一邊把玩著那把匕首的刀把，一邊等待男人的情緒恢複平靜。
半晌，男人低低地開口，聲音絮絮叨叨的。
"賣花的姑娘，"他說，"你見過嗎？在夜市東口，紮兩條辮子，十一二歲，笑起來臉上有個酒窩。她家就住在我樓上。"
諾娜摩挲著匕首刀把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叫溫蒂。她爸爸欠了碼頭幫會的錢，死了。債就落到了她頭上——一個孩子，一天要賣四個小時的花，剩下的時間，去幫會的倉庫做工。"男人低垂著腦袋，臉上的表情被掩埋在燈光下的陰影之中。"有時是幫忙分揀貨品，有時是纏繩與整理索具……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家，但她從來沒抱怨過苦，每天從我門前路過，她甚至願意給我帶一束當天賣剩下的花朵……"
"但是，一周前的那天晚上……"
說到這裡，塞繆爾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的同時，諾娜能清晰聽出來，那其中飽含到幾乎滿溢出來的，名為憤怒的情緒。
"那兩個人……不，那兩個渣滓喝了酒，把她拖進了巷子。"
科爾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要沉進夜色裡，可每一個字卻都清晰得像是刻上去的。
"我看見了。她就蹲在牆角，抱著膝蓋，那時候她的裙子已經破了，臉上有血。她在喊救命。整條街上那麼多人，路過，繞開，走掉。沒有人停下來。"
"那兩個人，一個是碼頭幫會的賬房，另一個，是去年冬天把溫蒂按進倉庫水桶裡的那個，那兩個畜生，我早該動手的……"
"所以……"
"所以，你就在前天晚上襲擊了那兩個，用自己的能力。"諾娜開口補充的同時，揚了揚手裡握著的那把匕首，"你清楚你的行為會帶來哪些後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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