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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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諾娜獨自一人重新回到了東區舊城區的碼頭街。
昨夜的那頓宵夜結束得比預想中晚。柏妮絲就著黑啤講了三個執行部前輩的糗事，笑得前仰後合，絲毫看不出她工作時的時那副沉靜的模樣，諾娜在一旁一邊嚼著三明治，一邊靜靜地聆聽某人的"酒後真言"，眉眼彎彎地注視著那道熱情而明豔的紅色。
至於她為什麼會有空來這裡，單純的是因為今天沒有工作要做——雖然她已經在基金會登記了檔案，但她畢竟不是任何一個部門的正式員工，不用每天都去大洋酒店待命。甚至她昨晚在塞繆爾麵前報上的所謂"基金會執行部"的名號，也是她編出來嚇唬對方的。
於是今天一早，她便讓可憐的打工人柏妮絲在上班的路上將她順帶捎帶到了碼頭街。
當柏妮絲詢問她理由的時候，諾娜給出的回答也很正常——表麵上。
"我想去看看溫蒂。科爾襲擊了那兩個幫會的人，我怕他們會回來報複她。"
對此，柏妮絲隻是微笑著，無奈卻又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我明白了。對了，這是你這個月的零花錢，想要什麼自己去買就可以了，回來的時候也直接打車回來吧。"一邊絮絮叨叨地叮囑著的同時，柏妮絲拉起諾娜的手，將一個小小的灰色錢包按到了她的掌心中，"但假如你真的和他們碰上了，記得別衝動，找個機會聯係我，方式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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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娜抬起手，愣愣地盯著那個錢包：巴掌大小，上麵印著一隻黑色黃眼睛的貓貓頭，看起來略微有些幼稚。
但少女隻是鄭重地用雙手將它捧在懷中，貼在胸口，臉上洋溢著燦爛的微笑。
"嗯，我知道了，柏妮絲小姐。"
"還有最重要的，注意安全。"說完這句話，柏妮絲才重新拉開車門回到駕駛座上——上車的時候一步三回頭，似是想再確認一遍女孩是否把她的話聽進去了。
諾娜站在街邊，笑著對車窗後的女人揮了揮手，直到黑色的雪佛蘭消失在視野的儘頭，她才放下手臂，轉身麵向身後的街道。
其實柏妮絲剛剛有一句說得並不正確。
她確實不會衝動。
如果決定要做，她會把事情做絕。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她需要時間準備——至少，在真正動手的時候，她不能讓人看出和她有關。
諾娜走在街邊，腳步不快。
這條街兩旁的店鋪擠得密，招牌一個疊一個，有缺了字母，隻亮半邊的“xx漁具”，，還有用紅漆歪扭寫著某某酒吧的二樓小窗。卷簾門半拉著，門口淌出一地汙水。
諾娜今天沒有換上昨晚那件黑色夾克，而是一身淺亞麻色的短袖襯衫與一條乳白色的半身裙，清新而典雅——她甚至連麵具都沒戴，畢竟不是去大洋酒店，也不用和基金會的人接觸，這片區域的人也不像是能認出這張臉的樣子，隻要她不過於張揚，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隻不過，這身打扮似乎與這片混亂而肮臟的區域不太相符，她總能感受到一些從陰暗的犄角旮旯裡射出的視線毫不避諱地打量著她，仿佛將她當成了某種貨品。剛剛路過一家遊戲廳的時候，幾個腳邊橫著扁了的啤酒罐，顯然已經喝醉的男人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其中一個在看到她的時候，泛著血絲的眼睛裡閃過毫不掩飾的欲望，開合著滿口黃牙的嘴巴，衝她吐出一大段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
諾娜當然不會理會他們，她還不至於在光天化日下對普通人動手。
當然，作為冒犯她的代價，該有的教訓還是要給的：她瞥了一眼遊戲廳樓上某間住戶的陽台，一個被擺放在欄杆邊緣上的花盆一點點挪了出來，隨後砰然墜落，"恰巧"落在了那個嘴巴不太乾淨的男人的腦袋上。
一時間，血液與驚叫同時在街邊四溢而出，諾娜沒有再多給那幾個人眼神，隻是安靜地扮演好自己路人的角色。
然而，這發生在街邊的小小插曲在普通人眼中或許與這位穿著乾淨，看起來柔弱可欺的少女毫無關係，但在某個懷抱著目的的人的視界中，卻看得一清二楚。
他坐在諾娜走過的那條街道馬路對麵的酒吧中，占著靠窗的位置，手中搖晃著一杯未加冰塊的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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