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表裡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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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上所述，事情就是這樣。"
麵對著靠在車子門框上的柏妮絲，諾娜將這次任務的來龍去脈從頭到尾講了一遍，並在複述塞繆爾·科爾襲擊那兩個所謂的"無辜的路人"的動機的時候格外格外詳細了些。
"原來如此……"柏妮絲在聽完諾娜的描述後，微微側頭瞥了一眼被關在車內，坐在後座上的男人。
夜色裡，紅發的女性沉默良久。
她忽然打開車門，拿出那個被諾娜留在副駕駛座上的裝著今晚任務內容的牛皮紙袋，取出文件，就著巷口那盞半死不活的路燈，一頁一頁，翻得極慢。翻到最後，她合上檔案，久久沒有說話。
"柏妮絲小姐？"
"……檔案是行政部按當地警局的通報錄入的。"柏妮絲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而這起事件最開始的開端，我猜測，是碼頭幫會的人走了這一片地區的警局的路子，越過了中間的層層審核，將模糊了經過與事實的案件直接報給了基金會——一些小的幫派雖然自己無法處理能力者，但他們可以讓能力者來對付能力者。"
"這種操作本身並不難，畢竟本質上沒有出人命，花點小錢就行了。"
她說得很慢，諾娜很清楚為什麼——這是為了讓自己能聽明白這起事件背後的含義。
諾娜沉默了一會兒。
"那……他會怎麼樣？"
"流程上，他會被移交給基金會，等待行政部的複核。複核周期，六到八周。這段時間裡，他會被暫時'收容'。"
"六到八周。"少女細細咀嚼了一遍這個數字。
六到八周，這個時間本身並不算長，但是——那個叫溫蒂的女孩沒有人管，幫會的人照舊收錢，照舊把債記在一個十三歲孩子的頭上，甚至可能會有其他人來欺負她；而科爾會被拘留在基金會裡，等著一個可能永遠不會翻案的結論。
除了塞繆爾·科爾，沒有人會吃力不討好地幫一個貧窮的女孩，同時，她不是能力者，不在基金會的職權範圍內；在已經被篡改了事實與經過的檔案上，她也不是當事人——她隻是巷子深處，一個沒有不幸的賣花女孩。
誰能幫他？誰會幫她？
思及至此，諾娜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那股無名之火，那股自心裡噴湧而出的憤怒，正在灼燒著她的呼吸。
在那一瞬，她想到了一個詞——這起事件一切的開端，那個塞繆爾口中的碼頭幫會。
"幫會那邊呢？"諾娜問。"是他們的人先傷了人，模糊事實捏造過程的也是他們，基金會會調查他們嗎？"
對於諾娜的疑問，柏妮絲卻攤了攤手，表情中摻雜著無可奈何。
"很遺憾，幫會本身如果沒有能力者介入這起事件的話，基金會是不會主動將視線放到他們身上的，隻能寄希望於警察了……不過，我會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做成報告報上去，並儘可能為科爾和那個叫溫蒂的孩子爭取一個好的結果的，你別灰心。"
"這樣啊。"少女狀若乖巧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謝謝你，柏妮絲小姐。"
"嗯，也不是什麼麻煩的事，沒關係的。時間不早了，我們先把科爾送到大洋酒店吧，米莉亞應該已經在那裡等著我們了。"說著，柏妮絲拉開駕駛座的車門，率先鑽了進去。
諾娜並沒有立刻打開車門，她的手按在車門的把手上，上半身微微側過去，望向了她的身後，望向了這片於夜色中橫臥在城市與海之間的碼頭，它宛如一座鋼鐵與木頭混成的巨獸，在這片混亂之地擇人而噬。
白日的喧囂已經退潮，隻剩下機器偶發的悶響，和海浪拍打防波堤時拖長的呼吸。
半晌，諾娜緩緩轉過身去，不再流連。
而在她轉身的刹那，那雙被遮蔽於麵具之下的雙眸中，閃過了一絲紅黑交錯的，盛滿了暴戾的凶光。
……
從大洋酒店離開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十點半。
L市的燈火在車窗外連成一條緩緩流淌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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