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溫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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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但一條門鏈拴住了門與門框，使得某些不速之客不能直接推門而入。
而隔著鏈子，諾娜看到了那個女孩：一張小小的臉從縫隙裡探出來，兩條辮子散了幾縷，一雙眼睛又紅又腫，像是剛哭過，她囁嚅著發白的嘴唇，略顯沙啞的嗓音微微發顫：
"……你是來抓科爾先生的嗎？"
她的第一句話讓諾娜一時間愣住了。
"不、不……我是他的朋友，不是來抓他的。"諾娜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而對於她的辯解，女孩隻是搖了搖頭，露出了一個蒼白的微笑。
"你不用騙我，我都知道的……科爾先生是個好人，他做的那些事，都是為了我……請不要為難他。"
看著溫蒂那低垂著眼簾，泫然欲泣的模樣，諾娜不由自主地將語氣放得更軟了些：
"他沒出什麼事，隻是暫時被限製了活動範圍。但請你放心，我們不會對他怎麼樣的。"
對於諾娜的話，溫蒂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她眨巴著一雙在消瘦的臉頰上顯得格外大的眼睛，打量著門外這位外表上看起來沒比她大上多少的少女。
一時間，窘迫的沉默縈繞在二人的對視中。
即便再不善交際，諾娜還是覺得此時最好是由自己來打破這令人焦灼的氛圍。
"那個，"她模仿著記憶中柏妮絲那頗具親和力的笑容，"能讓我進去坐一會兒嗎？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溫蒂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可以或是不可以，她依舊保持沉默，抿著嘴唇靜靜地看著她。
就在諾娜自己心裡也開始有些沒底的時候，女孩忽然有了動作。
她……把門關上了。
諾娜一時間懵在了原地。
但好在下一秒，伴隨著一陣金屬碰撞的脆響，門又被重新打開了。
這一次，沒有門鏈將她們阻隔開來了。
"請進吧。"溫蒂一邊說著，一邊向一旁讓開了一個僅供一人通過的身位。
這反而令諾娜產生了一個疑惑。
"你就這樣讓我進去了嗎？"她遲疑地跟著溫蒂邁入門內，"就不怕我剛剛的話都是騙你的，其實我是和那些碼頭幫會的人是一夥的嗎？"
對於諾娜的疑惑，溫蒂隻是在她進來後，輕輕將門扉闔上，重新拴上門鏈，轉身朝她露出了一個稱得上甜美的笑容。
"我相信你。"她如此說道。
"我相信你不是壞人。也相信你是科爾先生的朋友。
"……"
溫蒂的話語，讓諾娜感到內心中的某個點被恍然間觸動了。
上一個如此無條件地信任她的人是誰？是柏妮絲？還是她的姐姐們？
諾娜注視著那道比起她來說，甚至還要更嬌小些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
溫蒂的家布置得很簡陋：臥室裡除了衣櫃，便隻有一張貼牆的窄床，上麵鋪著洗得掉色的被褥；客廳裡有一張缺了角的方桌，旁邊放著兩把凳子；窗台上擺著一個陳舊的花瓶，瓶子裡盛著半瓶水，水裡插著幾支賣剩的花。
"坐吧。"溫蒂把凳子往諾娜麵前推了推，自己坐到床沿上，雙手規規矩矩地疊放在膝蓋上。
諾娜注意到牆上掛著一幅日曆，看起來像是自製的：白紙作為基底，用黑筆勾勒出一個個填有日期的方框，已經過去的日期則用紅筆劃上了一個大大的叉，而在這個月的末尾，還沒有被劃上叉的一個日期上，卻打了一個鮮紅的圓圈。
看了一會兒，諾娜沒有著急問日曆末尾上的那個圈代表著什麼意思，而是按著裙子坐在椅子上，狀似隨意地開了口：
"我聽科爾先生說，你每天要做很多事。"
提起這個，溫蒂反倒放鬆了些。她扳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數給諾娜聽：餐廳、夜市的花攤、倉庫——像在講述一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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