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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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罩內微弱的燭火，無聲地搖曳著。
方才那份屬於用餐時間的寧靜與安逸，在這通電話被掛斷的瞬間，如同被石子擊碎的水麵一般蕩然無存。
柏妮絲站在桌邊，神情已然褪去了方才逗弄小貓般的從容與戲謔。她利落地披上那件褪下的風衣，雙手迅速將紐扣扣好，動作乾練而沉穩，骨子裡屬於基金會高級執行專員的壓迫感在這一刻無聲地漫開。
“柏妮絲小姐……東區碼頭，怎麼了？”
諾娜依然坐在椅子上，小手輕輕揪著襯衫的衣角。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擔憂，然而，在那張毫無瑕疵的精致麵孔之下，少女的心臟卻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緊了。
東區碼頭。
幾個小時前，她才剛剛從那裡離開。
她想起那個男人臨走前留下的意味深長的宣告——
“今天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由教團為您買單。”
難道說……
“還不知道具體情況，”柏妮絲一邊從風衣內側口袋裡掏出配槍檢查彈匣，一邊快步走向餐廳出口，“是管轄東區碼頭的警局分局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巴澤爾那邊，語無倫次，連話都說不利索，隻說發生了‘惡性群體傷亡事件’。但真正引起基金會重視的，是他們提到的現場特征。”
女人在電梯前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一路小跑跟在她身後的黑發少女，綠色的眼眸中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凝重。
“現場……有大麵積的人體畸變與生物侵蝕。”
嗡——
電梯門滑開的聲音，在諾娜的耳邊拉扯出一段尖銳的轟鳴。
人體畸變。
這四個字就像一柄燒得通紅的烙鐵，硬生生按在了諾娜最為脆弱的神經上。
那一夜禮堂中的慘劇——破體而出的骨刺鐵樹、化作血漿的內臟、爆裂的顱骨、以及卡珊德拉手中那泛著詭異光芒的琥珀色藥劑，瘋狂地在她的腦海邊緣翻湧。
她想起了高禮帽口中所謂的“買單”。
“諾娜，”柏妮絲忽然停住腳步，轉過身，雙手按在少女單薄的肩頭，目光極其認真地注視著她，“你留在酒店，我讓巴澤爾找人陪著你。那裡的場麵……我覺得你最好還是不要接觸為好。”
“不，柏妮絲小姐。”
諾娜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抬起頭，迎上了柏妮絲的視線；那雙原本楚楚可憐的黑色大眼睛裡，此刻盛滿了固執與堅定。
“請讓我跟您一起去。”少女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緒死死壓在心底。
“我今天早上才去過碼頭那邊的倉庫區，溫蒂也在那裡附近……如果是危險的能力者事件，如果波及到了整片街區，我想我沒辦法心安理得地待在這間安全的地方等待消息。況且，我已經在基金會登記過了不是嗎？我也可以是執行部的專員。”
柏妮絲審視著少女純澈的眸子，臉上的神色複雜難明。
良久，她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揉了揉諾娜的發頂。
“有些話，我必須現在和你說明白，”柏妮絲的聲音嚴肅得不容置疑，“到了現場，無論看到什麼，都寸步不離地待在我身後。如果沒有我的命令，絕對、絕對不準擅自行動。”
“……嗯，我保證。”
……
晚八點二十三分，L市東區碼頭倉庫區。
雨，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
諾娜已然戴上了那副黑色的麵具，身上原本那身偏向休閒的襯衫與半身裙，被換成了更便於活動的連帽夾克與褲裙，此刻她正披著雨衣，蓋著夾克的兜帽，冒著夜雨緊跟在柏妮絲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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