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眾聲合一,齊聲高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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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來越大,沒有絲毫要停歇的意思。
暴雨沉沉地澆注在東區碼頭的每一個角落,混濁的汙水裹挾著暗紅色的黏稠血沫,順著龜裂的水泥路麵緩緩彙入黑沉沉的排水渠中。
刺目的紅藍警燈在水窪裡碎成一片片扭曲晃蕩的斑塊。醫療員推著擔架車的輪子在泥濘中急促碾過,橡膠摩擦聲與邁爾斯粗重艱難的喘息混雜在一起,一路退向後方的封鎖線。
倉庫前的空地上,執行部的專員們穿著雨衣來回穿行,標記、封鎖、采樣——一切都在柏妮絲沉著的指令下重新變得井然有序。
諾娜安安靜靜地站在柏妮絲身後兩步的地方,任由雨點劈啪地敲在自己黑色的麵具上。
可她的心,卻在一寸一寸地下沉。
自與"祂"進行交易、覺醒力量以來,諾娜感知世界的方式便與常人不同——那些無形的"手"探入她周身的每一寸空氣,雨點墜落的軌跡、積水之下石子的棱角、屍體被砸出的凹痕,都會以一種近乎"觸摸"的方式反饋進她的腦海。
而此刻,在這片被血與泥浸透,仿佛某種邪教活祭現場的場地上,那些本該徹底死去的軀殼"深處,有一些黏稠的、令人作嘔的"漣漪",正隱匿在血肉與泥漿之間緩緩蠕動。
像是沉在海水下的暗礁。
像是藏在腐肉裡的蛆。
“輕一點……該死,他的傷口邊緣有輕微的神經毒素附著……”
隨行醫護的急促呼喊尚未落地,原本喧囂雜亂的雨夜中,突兀地響起了一聲極輕、卻令人頭皮發麻的脆響。
哢啦。
那聲音極細微,像是有人在寂靜的林間踩斷了一根枯枝。
諾娜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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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防毒麵具眼眶處的鋼化鏡片,少女那雙死寂的黑眸驟然一凝。
異變的源頭,來自距離警戒線不到七米的一處積水窪。
那裡橫臥著一具倒斃在雨水裡的無名屍體——從那身被撕碎的油汙皮夾克與手臂上斑駁褪色的刺青來看,生前不過是這片碼頭倉庫裡最底層的打手。他的肉體同樣發生了畸變,胸口的肋骨如捕蠅草一般炸開,上麵掛著已經發白的內臟碎塊,半邊臉頰泡在泥濘裡,早已失去生機。
然而,在滿場雨聲的衝刷下,那具屍體的手指驀地痙攣般彈動了一下。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伴隨著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那具趴在爛泥裡的無名軀殼,竟以一種徹底違背人類生理結構的姿態,硬生生從泥水裡支棱了起來!他的四肢關節反向扭轉,脊椎如同一條被無形釣線猛然提起的死蛇,以怪異的角度一寸寸向上拉伸。
啪嗒。
汙濁的泥水順著他蒼白腫脹的臉頰滑落。屍體那雙原本渙散灰敗的死魚眼裡,突兀地泛起了一抹渾濁而扭曲的光澤。他那殘破潰爛的嘴角緩緩向兩頰扯開,肌肉纖維拉扯到了撕裂的邊緣,硬生生擠出了一個堪稱豔麗而戲謔的微笑。
“哎呀呀……現在的年輕人,火氣可真是比想象中還要旺盛呢。”
一道女人的聲音,從那具粗糲健碩的男性屍殼咽喉深處慢條斯理地飄了出來。
嬌柔、黏膩、尾音拖得極長,宛如淬了蜜糖與毒汁的尖針,輕飄飄地順著雨幕鑽入眾人的耳膜。
那一瞬間,諾娜麵具下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一具男屍會發出女性的聲音,但她確實認得那個聲音。
哪怕過去了一千個日夜,哪怕將記憶用無數重枷鎖牢牢鎖死,她也絕對不可能認錯這個聲音!
那一夜大禮堂中刺鼻的藥劑氣味、玻璃器皿碎裂的脆響、二十三位姐妹在異化中爆碎皮肉的絕望哀嚎……以及那個女人站在血泊邊上、如同鑒賞藝術品般發出的嬌笑——
卡珊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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