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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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專員連同諾娜一起站在一具屍體前，彼此之前陷入了沉默。
那是專員邁爾斯的屍體。
救護車的警示燈還在徒勞地旋轉著，在漆黑濕冷的雨中投下一道道慘淡而的光弧。翻倒在爛泥裡的擔架車旁，年輕的專員仰麵躺在汙濁的水窪裡，雨水無休無止地砸落在他那張毫無血色的麵容上，激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卻再也無法喚起這具軀體哪怕一絲微弱的生機。
數分鐘前，諾娜硬生生從死神手中將他拽了回來。那時，這個年輕人雖然近乎魯莽，卻依然跳動著想要在前輩麵前證明自己的熾熱光芒。
然而此刻，那團火焰徹底熄滅了。
邁爾斯的雙眼無神地大睜著，空洞地倒映著陰霾翻滾的夜空。他的致命傷不在之前傷到的肩膀上——什麼東西剖開了他的胸腔，將他的心臟與肺葉粗暴地搗成了一灘糜爛的肉泥。
死寂沉重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肩膀上。
戴恩單膝跪在泥水裡，右臂上的狂暴電弧早已徹底熄滅。這位方才在屍群中宛若雷神般橫衝直撞的硬漢，此刻卻像是一座抽空了靈魂一般；他緩緩蹲下身子，那隻寬大粗糲、布滿繭子與傷痕的大手微微戰栗著，伸向年輕後輩早已冰涼的麵龐。
顯而易見，在邁爾斯被送往後方急救的短短幾分鐘裡，守備空虛的警戒線被卡珊德拉突襲了，毫無防備的醫護與普通警員在瞬息間淪為屠戮的目標，而重傷癱在擔架上動彈不得的邁爾斯，則被昔日救助自己的醫護人員生生撕碎了胸膛。
指腹輕柔地拂過邁爾斯圓睜的雙目，將那對凝固著驚駭與痛苦的眼瞼合上，戴恩沙啞地開口，嗓音像是兩塊在砂石上磨礪的鐵皮，低沉得幾乎要被漫天雨聲吞沒：
“他才二十四歲。”
“上周在射擊場，這小子還在跟我吹噓，說等這個月的津貼發下來，就要向行政部那個姑娘求婚……我當時還嘲笑他毛都沒長齊，讓他先學會怎麼在執行部裡活過三年再說。”
那名操控重力的中年專員默默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沾滿泥漿與汙血的風衣，走上前，俯身將邁爾斯殘破不堪的軀體嚴嚴實實地覆蓋起來。他沒有說話，隻是死死咬著牙關，兩側的咬肌隆起得如同一塊堅硬的岩石。
站在一旁的女性專員麵無表情地握緊了霰彈槍，她的眼眸裡沒有淚水，隻有一種近乎凍結一切的森然殺機。她抬起頭，掃過四周狼藉的廢墟，聲音冷冽如寒夜：
“是我的疏忽。我以為突破口在正麵，以為壓製住倉庫前的屍群就能掌控局勢……是我把他送進了陷阱裡。”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除了那個惡魔。”
柏妮絲的聲音在風雨中響起。她的風衣早已濕透，額前貼著幾縷被雨水浸濕的深紅發絲，然而她的站姿依然挺拔，脊梁筆直得像是一柄寧折不彎的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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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淩厲的視線掃過滿場情緒低沉的專員們，“收起自責，收斂情緒。基金會的專員們從踏入執行部的那一天起，就該明白自己麵對的是什麼。我們要做的不是在這裡懺悔，而是把那個藏頭露尾的瘋女人連同她的一切都徹底送進焚化爐。”
戴恩閉了閉眼，站起身來，將脊背重新挺直：“……明白，柏妮絲專員。”
正當專員們打算呼叫大洋酒店的善後小隊對現場進行清理與收殮遺體時，一直沉默地跟在柏妮絲身後的諾娜卻注意到了一個疑點。
在其他專員疑惑的目光中，她掀開遺體上蓋著的風衣，小心翼翼地拉開邁爾斯胸前的製服，仔細查驗著致命傷。
“怎麼了，諾娜，有什麼發現嗎？”見諾娜這番舉動，柏妮絲的語氣也不由得緊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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