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傾斜的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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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住了。
這一擊，徹底截斷了這具殺戮兵器繼續加大破壞的可能。
然而，還沒等那暴虐的殺意在心頭稍作平複，耳畔驟然傳來的轟鳴與尖叫，卻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諾娜被猩紅占據的意識之中。
哢啦……轟隆——！！
剛才那一記全力以赴、毫無保留的斬擊，雖然精準地腰斬了巨像，但其恐怖的念動餘波，連同先前巨像那一記蠻橫的重擊，終於徹底粉碎了金雀花劇院麵向街道的受力平衡。
劇院正上方，那座重達數十噸、橫跨整整三十餘米的科林斯式雙柱大理石門廊與挑簷橫飾帶，伴隨著整麵坍塌的三層花崗岩外牆，在刺耳的鋼筋扭曲聲中，化作了一座崩塌的石山，以泰山壓頂之勢，朝著下方的麥格納街狂砸而去！
煙塵如怒濤般席卷開來。
而在那片即將被陰影徹底吞噬的街道正下方，數十名剛剛從深夜餐廳、酒吧和居民樓中被震動驚出的平民，正處於極度的混亂與恐慌之中。
“跑！快跑啊！！”
“發生什麼事了？！”
“等、等一下！我的錢還沒……”
……
淒厲的哭喊聲、被推倒的尖叫聲在深夜的街道上炸成一片。
在坍塌陰影的正下方，一個穿著鵝黃色睡裙的年輕母親，在慌亂中被奔逃的人群撞倒在地。她甚至來不及爬起，隻能瘋了一般死死將懷中不過四五歲大的幼童壓在身下；在他們身側，還有兩位行動遲緩的老人，拄著拐杖茫然地仰起頭，看著那片遮蔽了所有夜空與燈光的巨大死陰，瞳孔中隻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絕望。
五米、四米、三米……
那些裹挾著斷裂鋼筋與沉重條石的建築廢墟，隻需要半秒鐘，就會將那對母子連同身下的街道，砸成一灘辨認不出形狀的肉泥。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在這一瞬，諾娜感到周圍的時間都仿佛變慢了——在這個充斥著哭喊與哀嚎的城市一隅，她再一次回想起了柏妮絲的話。
那是天平的兩端——
“痛苦是可以疊加的……走向那條更窄的路上，往往是唯一能讓整體結果不至於滑向最壞深淵的做法。”
眼下的局麵，諾娜最應該做的事情，是立刻衝上去將卡珊德拉的頭顱徹底碾碎，然後才是在儘可能救助平民的同時等待基金會的支援。
但這樣做之後會發生什麼呢？她或許不會被問責，但那些因這場災難而受傷的人呢？他們會怎麼想？他們的家人會怎麼想？
她今晚之所以獨自前來赴約，難道不是為了製止卡珊德拉傷害更多人嗎？
如果她對於就發生在眼前的苦難視而不見，那她今晚又何必獨自前來呢，直接報告給基金會就好了。
至於那些平民……在異能災害的評定報告裡，他們不過是“不可避免的附帶損傷”，是紙張上的一串蒼白的數字罷了。
“……哈。我聽不懂。我才不會接受。”
正因為尊重生命本身的價值，自始至終認可自己作為人類的身份，她才會憤然對卡珊德拉那樣的家夥拔劍相向，現在如此，未來也會如此。
那麼，答案也再明顯不過了。
嗡——
空氣發出一聲狂暴的悲鳴。
剛剛斬斷巨像、神經已然開始疲憊的嬌小身影，沒有半分遲疑，更沒有哪怕千分之一秒的權衡。
少女整個人自斷裂的立柱頂端暴射而出，單薄的身軀如同一顆逆風而行的漆黑流星，悍然撞破了漫天的煙塵與木屑，迎著那座傾覆而下的萬鈞石山，直衝而下。
“給我……停下！”
在半空中，諾娜雙臂猛然向外張開，十指在虛空中痙攣般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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