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郊土牆邊上隻剩孟早早一人,四下重新安靜下來,隻有風吹竹葉沙沙響動。
孟早早渾身發軟,癱坐在原地。
她撩起褲腳,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腿,皮肉磕破一大片,膝蓋周邊高高腫起,一動就是鑽心的痛。
「天殺的歹徒,太可怕了……」她喃喃道。
擰開張錦川給的藥瓶,把藥膏挖出來敷在擦傷腫痛的地方,很快一股清涼感蔓延,疼痛稍稍減緩了幾分。
孟早早撐著土牆咬牙起身,步履蹣跚,朝著家中挪過去。
腿上的痛一陣陣傳來,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等她摸回自家小院牆外的時候,月亮已是高懸,月光輕紗似的鋪滿地。
她躡手躡腳開了門,溜回自己屋子,直接癱倒在床上,卻怎麼都睡不著了。今夜實在太過驚險!
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孟早早才睡了短短一小會兒。
剛想要下床,右腿一用力,腫脹的地方便傳來刺痛。
她試了兩回,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看樣子今日沒辦法去鎮上擺攤了。
孟早早索性打消出門的念頭,留在家中。
想到昨夜的一切,她取來炭塊,鋪開一張粗糙的紙,坐在炕桌麵前,腦海裡回憶著青林村的地形。
村子出入口、低矮院牆、水井位置、各家房屋排布、後山小路、河邊渡口等等,全部一點點畫在紙上。
這是一張青林村簡單的布防圖。
未來大旱降臨,外麵流民四起,匪盜橫行,村裡地勢,哪裡容易被人闖進來,哪裡可以設置障礙、哪裡可以躲藏,全都要標記清楚!
她一筆一筆慢慢描畫,將每一條巷子全都標註明白。
喃喃自語:「看樣子,得早點跟裡正商議此事了。」
找個什麼由頭呢?
……
另一邊,綠竹鎮悅來客棧二樓雅間。
窗外街道人來人往,叫賣聲一陣陣傳來,張錦川散漫地靠在椅子上,桌上擺著一壺酒、兩副酒盞、幾碟小菜,對麵端坐的男子赫然就是宋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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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穿著一身灰布衣裳,扮做普通農戶。
可饒是如此,仍舊帶著渾身久居上位者的氣度,再加上那張昳麗俊朗的臉,令人難以忽視。
他指尖輕輕摩挲酒杯邊緣,臉上神色淡淡,沉聲道:「怎麼樣?」
張錦川端起酒盞,一飲而儘,得意道:「九郎,你所料果然不錯,昨夜暗樞衛那一批追兵,果然循著蹤跡找到了青林村周邊。
幸好我提前帶人守在那裡,全部就地處置。
而且,我已經安排棲寧府那邊人手製造動靜,放出假線索,把那邊的注意力全部引向棲寧府,短時間之內他們不會再往咱們這邊追查了。」
宋臨淵抬眼,神色鄭重,對著他拱手道:「此番多謝你出手相助,若不是你,我怕是很難脫身。」
「哎呀,宋兄你這話說的,你手下那些暗衛,可比我那點人強多了。」
張錦川臉上散漫神色收起,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你我之間何須講這些客套話,想當年若不是你出手保住我們張家滿門,我張錦川這條命早就埋進亂葬崗,哪裡還能在這裡喝酒閒談。」
宋臨淵輕笑,不置可否。
張錦川眼珠一轉,臉上卻是帶上戲謔的笑意,開口打趣:「現如今風波暫時平息,這小鎮裡頭,春花樓的媚煙姑娘名聲響亮,容貌才情皆是上等,你當真不打算過去坐坐?」
宋臨淵果斷搖頭:「不去。」
他雖是回絕了,腦海之中卻控製不住浮現出孟早早那臉,心間微微悵惘。
自己想去又如何呢,她不願意被贖身……
默然良久,張錦川又道:「雖說線索隱去了棲寧府,此地綠竹鎮依舊不能久留,暗樞衛的人手遲早還會重新找過來。
我來打點安排一下,尋一處僻靜的小村落,你暫且隱居躲避,避開風頭,待風波過去之後再做後續打算,你意如何?」
宋臨淵聽見這話微微一怔,稍作思索,便覺得這法子可行。
隱居在偏僻鄉村,隱去身份,的確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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