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這數年來的境況讓孟老夫人沒法子不心疼。
寧玉垂淚應“是”。
雲氏看得心中膈應,卻也隻能做出愧疚模樣,讓妾室扶著寧玉坐下,並又安撫幾句。
餘光一轉,見那名喚蓮娘的女子還身形筆直地站在那裡,立時朝身側婆子道:“還不將那醃臢貨帶下去!”
此事複雜,隻會越說越錯,還是快刀斬亂麻的好。
婆子聽命向前,卻被吉家那些壯碩的婆子們擋得結結實實,根本不讓她靠近女子。
“真正的醃臢貨不是在這兒麼。”喻氏拿帕子掩鼻,嫌棄地瞥了一眼曹觀亭。
“你……”曹觀亭氣得紅白交加。
“觀亭,還不快向阿寧認錯,同孟老夫人賠罪!”雲氏忍耐著道。
縱然她不覺得兒子哪裡錯。
外麵養個女人怎麼了,還不是因為她吉寧玉不生?
今日她且忍下這口氣,待來日觀亭高中,日後有得是出氣的機會!
吉家不就想借機拿捏他曹家一二,討些顏麵好處,擺一擺素日裡沒機會擺的架子麼,她成全他們就是了!
且退一步,眼光須得長遠!
雲氏如此想著,頻頻對兒子使著眼色。
曹觀亭強忍著內心不滿,上前跪在孟老夫人麵前。
“是我一時糊塗,對不住阿寧……”
說是認錯,卻一副讀書人忍辱負重的神態。
言畢,將頭微微別至一側,下頜緊繃——叫他如此難堪低聲下氣,吉家人這下滿意了吧?
就這?
就憑這麼一句話,自認就能解決了?
做男人也太容易了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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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氏冷笑一聲,隻覺大開眼界。
雲氏已在旁打起圓場:“好了好了,到底是夫妻之間,阿寧,浪子回頭金不換……”
衡玉聽得想搖頭。
這句話,怕是金子聽了都要罵一聲晦氣,覺得自己臟了的程度。
衡玉誠心發問道:“為何女子與男子有染,便是不知廉恥的蕩婦,需得浸豬籠才行——而換成男子,則是浪子回頭金不換,表麵稍有悔悟便該被諒解甚至稱讚呢?”
雲氏聽得一噎,很快道:“這,這還能是為何,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這吉家二姑娘真是口無遮攔強詞奪理!
“自古以來如此便對嗎?”喻氏冷笑道:“不管旁人如何,我們吉家可斷不認這樣的規矩。”
雲氏臉色幾變:“不知貴府究竟想如何處理此事?”
她兒子都跪下了,這些人還要如何?
她兒是家中獨子,又有舉人功名在,卻要因為這等事跪在吉家人麵前伏低認錯,她怎麼想怎麼覺得惡心憋悶!
莫要忘了,吉家今日若咄咄逼人,不知見好就收,那日後在他們曹家吃苦受罪遭報應的還是他們吉家的姑娘!
衡玉隻當沒看到雲氏的神情,開口道:“不如先聽聽這位幽州來的娘子如何說。”
“一個上不得台麵的外室有甚可說的,若貴府不滿,我今日便可做主將人趕了出去,叫觀亭同她就此了斷……”
雲氏話未說完,便被那一直未曾開口說話的女子定聲打斷——
“我不是外室。”
廳中有著一瞬的寂靜。
一旁的丫鬟婆子聽得愣住。
不是外室是什麼?
郎君認錯的態度分明已是默認了,這個時候不承認還有意義嗎?
女子看向跪在那裡的曹觀亭,滿眼諷刺:“我才知我竟是個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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