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你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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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頭，看到門縫裡透進來的光動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靠近。
他坐起來，推開門。
阿蘇站在廊下，手裡端著一盞燈，燈焰在夜風中輕輕晃動：“我睡不著。你也沒睡？”
“沒睡。進來坐？”
她猶豫了一下，跨過門檻，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燈盞放在桌角：“我平時睡得早，今晚不知道為什麼，老覺得外麵有人。”
“可能是因為下雨。雨聲容易讓人睡不實。”
她沒有接話，低頭看著燈焰在燈盞裡微微跳動。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葉公子，你走完了舊路之後，還會再來嗎？”
“會的。還會再來。”
她安靜了一下，像在確認這句話的平穩程度：“那我等你回來。”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今晚如果睡不著，可以在院子裡坐一會兒。簷下的雨聲比屋裡聽著清楚。”
她說完，推門出去了。
葉星辰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沒有出去，也沒有躺下。
他在燈下坐著，聽著窗外的雨聲慢慢變密。
夜風從窗口湧進來，吹動燈焰晃動了一下，又穩住了。
雨在後半夜停了。
清晨，日光從院牆上方照過來，在濕漉漉的青磚地麵上鋪開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葉星辰推開西屋的門，看到阿蘇正蹲在院子裡整理被雨水打濕的柴火。
她換了一身衣裳，和昨天那件舊灰裙不同，顏色更深一些，袖口收得緊。
她在柴火堆旁邊蹲著，把濕透的細柴一根根抽出來，平鋪在牆根下。
她聽到腳步聲，側過頭看了一眼：“你醒了？鍋裡還有粥。”
葉星辰盛了粥，坐在廊下喝。
阿蘇把濕柴整理完，洗了手，在他旁邊坐下來：“你今天還去舊城那邊嗎？”
“去。”
“那我跟你一起。”
兩個人沿著舊路的方向走。
晨光在舊路表麵鋪開一層薄薄的金色。
阿蘇走在他旁邊，步伐比昨天更穩了一些：“你昨天說的那條暗河交彙處，我今天早上想了一下——可能是舊城中心的水井。我以前在井台邊洗菜的時候，看到過井壁上有水線。”
她頓了一下，“如果那口水井下麵有通道，那暗河應該就在那附近。”
葉星辰放慢腳步：“那口井在哪裡？”
“舊城中心，一座塌了大半的塔基旁邊。”
他們走到那座塔基前。
塔基北側確實有一口井，井口被一塊舊石板蓋著，石板邊緣的泥土已經被新踩過。
葉星辰彎腰搬開那塊石板，下麵是一口直徑約莫兩尺的舊井，水麵離井口大約一丈多深，能看到水麵上反射的天光，平靜，沒有波紋。
他蹲在井口邊，水麵很平靜，沒有波紋，不像有暗流。
但水麵下的光線被折射了一下，他看到井壁的某一側，有一道比別的磚縫更寬的縫隙，足夠一個人側身通過。
他收回目光，站起來：“水井下麵是通的。那根柱子下方可能有通道，從那個口子通進去，應該是通到井壁的開口。”
阿蘇蹲在井口旁邊，也看到了那道開口：“那你要下去嗎？”
“明天準備防水的東西。今天先記下位置。”
夜裡，阿蘇端著一碗熱湯走進西屋，放在桌上，沒有立刻走。
她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葉公子，如果我跟你走一段路，你走完之後，會把我送回來嗎？”
“如果你不想回來，就不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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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會兒：“那如果我願意跟著你走呢？”
葉星辰看著她：“你想清楚了？”
“嗯。我今天在水井旁邊的時候，想清楚了一件事——我在這裡住了好幾年，不是在等舊路通，是在等一個願意帶我走的人。”她抬起頭，“如果你願意帶上我，那我就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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