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現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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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辰從舊城回到清淵城之後，又在渡口住了兩晚。
柳絮的船還是停在那兒，船頭的舊燈換了新的燈油。
第三天清晨，他沿著舊林邊緣那條土路走了一段。
元寶蹲在他肩頭，金色的尾巴在晨風裡一晃一晃的。
他走到舊碑所在的那片空地時，看到淩霜正蹲在碑座側麵，用一塊乾布擦拭碑麵邊緣的積灰。
她沒回頭：“你來了。“
“來了。“
“你這兩天沒來。“
“在渡口待了兩天。“
她把乾布疊好收進懷裡，站起來：“那你怎麼又來了？“
“這邊路還沒走完。“
她看了他一眼，沒說信也沒說不信，轉身走向舊碑後麵那棵老樹，在樹根旁坐下來，伸手拍了拍身邊的空地：“那你坐。“
葉星辰在她旁邊坐下來。
晨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麵上落下一片碎光。
她側過頭看著他：“你上次來的時候，說舊路已經通了。“
“通了。“
“那你為什麼還回來？“
“因為還有人在。“
她沉默了一會兒，像在消化這句話的重量，然後開口：“我在這裡住了三年。之前沒人說這種話。“
“那現在有了。“
她沒有接話，低下頭，用一根細樹枝在地上畫了幾道線：“你下次走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
葉星辰看著她：“你不守碑了？“
“碑又不會跑。“她抬起頭，“我已經守了三年了。“
“那你想去哪兒？“
“不知道。“她低頭看著地上那些被樹枝劃出的痕跡，“但不想一直待在這裡了。“
她說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走回舊碑旁邊，彎腰從碑座底部取出一件用油布裹著的東西，遞給葉星辰：“這個給你。“
葉星辰接過來解開油布——裡麵是一卷舊帛。
他展開看了一眼，畫著舊城北部一段他沒有走過的路。
他抬頭看向她：“你什麼時候畫的？“
“去年冬天。“她站在晨光裡，“我沒事的時候，沿著舊路北側走了一遍，畫下來的。“
“為什麼要畫下來？“
“因為覺得會有人用得到。“
她把油布重新裹好：“你拿著。我留著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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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傍晚，葉星辰回到渡口。
柳絮正在船尾收漁網，看到他手裡那卷帛：“又找到什麼了？“
“她畫的路。“葉星辰把那卷帛放在船板上，“舊城北邊的。“
柳絮看了一眼，沒有多問：“那你明天要去走嗎？“
“後天。“
“那我幫你多準備一些乾糧。“
當天夜裡，葉星辰坐在渡口邊，手裡握著淩霜給的那卷帛。
元寶蜷在他膝頭，金尾巴搭在他手背上。
他在月光裡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把帛卷收好。
他走回舊林方向的時候，月光正從樹冠上方照下來，在落葉層上鋪開一層銀白色的光。
他在老樹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裡走。
淩霜正坐在舊碑側麵，背靠著碑座，手裡握著一柄短刀，在削一根細樹枝。
她聽到腳步聲沒抬頭：“你不是說明天才來？“
“改主意了。“
她放下刀，抬頭看著他：“那你去北邊的時候，我跟你一起。“
舊碑旁邊的空地上升了一小堆火。
火不大，但足夠照亮兩個人之間的地麵。
淩霜坐在火堆對麵，手裡還握著那根削了一半的樹枝，刀刃擱在膝頭：“你以前一個人走路的時候，會不會覺得路太長？“
“會。“
“那你怎麼辦？“
“繼續走。“
她把那根削好的樹枝放在火堆邊：“我師父以前說，路長的時候，要邊走邊停，停的時候要看清楚周圍。他說路不會跑，急也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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